京兆府衙役面面相覷。
見過當街抓人,罪犯抵死反抗的,沒見過被抓的人心甘情願,旁的倒多管閒事。
“這位官爺,”差役抱手道,“我們田大人說要抓人,您不答應,請您到京兆府理論。否則我等辦事不力,要被怪罪。”
“放肆!”不等蕭煜說話,身後走出他的隨從牧鷹。
蕭煜抬手讓牧鷹退下,丟出一塊腰牌:“讓你們田大人到我這裡拿人。”
“你是誰啊?讓我們田大人親自跑腿?”差役接過腰牌,張口只念了一個字,便驚訝地抬頭,怔怔道,“殿……三殿下?我們,我們府尹大人會親自去您府上拜見的。”
他說完轉身,一巴掌推開宋錦身邊的人。
“快放開!放開!請宋二小姐自便。”
宋錦躊躇一刻,考慮到別的事,便走回蕭煜身邊。
“離我近些,”蕭煜聲音冷厲,“以防哪個不長眼的狗,還要咬你一口。”
宋錦走過避讓道旁的衙役,不明白蕭煜為何救她。
“殿下不怕得罪田半畝嗎?”她若有所思地問。
田半畝身為三品大員,權高位重且有彈劾皇子之權。
蕭煜笑了笑:“我更害怕你那盒香丸。”
不會忘了吧?既然你拿香丸撒謊,總要裝裝樣子吧?
宋錦搓搓有些發冷的手。“多謝三殿下,”怕被懷疑目的,她真誠道,“我平生最怕被關起來,想到狹窄的地方,心裡就開始難受。”
在豐邑坊如果不聽話,是要被關禁閉的。
磚砌的暗室,沒有窗戶,只留出兩個通風透氣的小孔。空間狹窄,不能站立,也不能坐直,需要蜷縮身體躺著。
宋錦曾經躺在裡面,時間太久,久到她出現了幻覺。只覺得四周漸漸湧入冰冷的水,一點點填滿空間。她需要一遍遍告訴自己沒有水,才能保持呼吸,不至於在驚恐中情緒崩潰,逐漸“溺斃”。
“怕被關起來……”蕭煜步速不快,如同在街巷中散步,淡淡道,“因為豐邑坊嗎?”
他的語氣裡透出一絲關切。
宋錦伸展胳膊,感受穿過指尖的冷風。
她自由了,心中卻仍然憤怒。
“就是那個豐邑坊!”宋錦猛然抬頭,朝虛空中踢了一腳,“那個主人禽獸不如,該碎屍萬段銼骨揚灰,把他燒死,真是便宜了他!”
蕭煜沉默地聽,沒有接話。
“三殿下以為呢?”宋錦扭頭,琥珀色的瞳孔中透著懷疑,“燒死的真的是那人嗎?我覺得相比那具死屍,四皇子更像些。”
“是嗎?”蕭煜開口,“蕭爍有那個能耐?”
“那不是能耐!”宋錦猛拍一巴掌旁邊的小樹,幾片枯葉落下來,“那不是能耐!”她強調道,“為民請命才是能耐,造福百姓才是能耐,人販子算什麼能耐?建個破……破窯子,算什麼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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