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幾聲鳥叫,彷彿近在窗前。
宋袖心中一緊,下意識看向外面。
什麼都沒有,卻又像有什麼人,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孔荔微微搖頭:“下什麼藥?她是皇后娘娘,誰敢呢?”
倒是大皇子,太難養了。呵護著,日夜盯著,可還是死了。
“母親,”宋袖的聲音更低些,“既然身為母親,無法熬過喪子之痛,那又為何會揮刀去砍太子殿下呢?”
孔荔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毒死大皇子蕭燼的藥,是太子殿下端去的。”
“他那時才七歲,”宋袖反駁,“懂藥理,會下藥嗎?怎麼能把氣撒在孩子身上呢?”
孔荔拿起妝臺上的梳子,輕握著,想給女兒梳梳頭,卻發現原本披散長髮的女兒,早就盤起了婦人的髮髻。
她錯過了為女兒梳頭,送女兒出嫁的日子。
孔荔心中苦澀,轉移話題道:“太子小時候很懂事,總是眼巴巴看著先皇后。先皇后咳嗽一聲,他便連忙去奉茶。但茶水送過去,先皇后第一時間,卻是送到大皇子手上。”
“如果我是太子,”宋袖道,“以後便再也不送了,渴死她!”
孔荔莞爾道:“你喜歡他,對不對?”
“是,”宋袖垂頭,“也不知道是怎麼喜歡上的。一開始害怕,後來討厭,再後來有些心疼,又不知怎麼生出了敬重,接著便是喜歡了。”
喜歡一個人,竟然是莫名其妙的。
不是什麼規劃好的風景,知道會遇到樹,遇到山,遇到海。像是從天而降一大片桃林,開得灼灼醒目,一瞬間把自己團團包圍,滿心滿眼都是他了。
“母親,”宋袖握住孔荔的手,“女兒不是隨便就把自己託付出去了,他值得,女兒才答應的。”
“還有別的人值得,”孔荔道,“如果有一個人,早在三年前,便說想要娶你。他與你自小相識,人品貴重,你願意嫁嗎?”
“女兒已經嫁過人了。”宋袖笑,“母親說的不會是夏州學堂的哪位師兄吧?”
“他不介意你嫁過人,”孔荔輕拍宋袖的手道,“你嫁給他,母親才放心。”
“我怕太子殿下會殺了他。”宋袖掩著唇笑,不知這突然蹦出來的願意娶她的人,到底是哪個。
“太子不會殺他。”孔荔意味深長地笑笑,“往後你便知道了。”
“母親,”宋袖抽出被孔荔攥緊的手,鄭重道,“如果是那樣,女兒不會快樂的。一輩子,都不會快樂。”
母女倆聊了許久,宋袖多次想聊起先皇后的死,都被孔荔糊弄過去。
現在宋袖可以確認,母親守護著什麼絕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至於是什麼,她只能想辦法再查。說不定解開了秘密,便無需離京了。
宋袖去準備晚飯,孔荔站在窗前,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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