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大門緊閉,門口駐守的兩個內侍打著瞌睡,見到蕭非煙駕到,詫異地站直身子道:“不知公主殿下來訪,可有陛下的口諭嗎?”
“放肆!”蕭非煙的總管內侍斥責道,“公主殿下前來悼念亡人,你們也要麻煩皇帝陛下下旨嗎?”
守門內侍相互看看,覺得沒必要因為這件事得罪皇帝面前的紅人。
“先皇后宮中一切如舊,”其中一個內侍道,“十多年了,奴婢等奉命守門,未敢動過宮中的東西,只在每日清掃擦拭一遍。陛下他……每月十五,也是會來祭奠的。”
每月十五都來祭奠,可見用情至深。
蕭非煙邁步進去,在院中的涼亭坐下,便不走了。
“你自己去看吧,”她搖頭道,“陰氣森森的。”
華麗的宮殿如果沒有住人,反而比簡陋居室更加可怖。
空曠安靜、裝飾繁瑣、燭光閃爍,開啟一半的妝匣裡寶石沉寂,而飄動的帳幔後,卻空無一人。
這麼久了,即便有什麼證據,也早就被人清理帶走。
宋袖懷疑兩件事,一是當初蕭煌端給大皇子蕭燼的藥,是怎麼回事。
二是先皇后真的痛恨蕭煌到要殺死的地步嗎?
這兩件事是蕭煌心中永遠的痛,是他的噩夢,他的弱點,他不肯信任任何人,以至於雖為太子,卻無法親近朝臣、得到擁護。
或許這兩件事,也是宋袖母親見了皇帝一面,便執意要回到夏州的原因。
是什麼呢?
宋袖在冷風拂動的殿內走動,彷彿看到二十年前,先皇后霍氏,也曾在這個大殿緩緩走動。
她牽著自己最親近的孩子,卻對另一個孩子冷漠疏離。
宋袖在殿內轉了一圈,踱步走至偏殿。
這裡是蕭燼的住處。聽聞蕭燼身體不好,先皇后為了照顧他,讓他住在自己的寢殿旁邊。
無論任何時候,蕭燼發病難受,先皇后總會披衣趕到,寬慰安撫、宣人診治。
大夫換了好幾個,最後是擅長用香和調理身體的孔荔,擔負起這個責任。
不同於先皇后的寢殿,偏殿的灰塵很多。
想必負責打掃的內侍發現皇帝不會前往偏殿,便怠惰了些。
宋袖繞過一根蛛絲纏繞的柱子,走到蕭燼床前。
那裡放著個包裹棉墊的矮凳。
宋袖拍拍灰,坐了上去。
矮凳距離床的距離,只有兩尺來寬。這個距離,恰巧夠一個女人坐在這裡,看向床上的孩子。
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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