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記得你還說,國有律法,即便為君,也不可裁奪生死。怎麼?你今日便可因為同宋袖有舊,便替代大理寺,說她無罪嗎?”
有些話皇帝沒有說出口。
這不僅僅是徇私枉法的問題,還是身為大周太子,面對北燕使團,持身是否清正的問題。
即便要維護,也不該在這種時候維護。
“兒臣……”
皇帝說的蕭煌明白,皇帝沒有說的,蕭煌也清楚。
此時不是維護宋袖的時候,但他也絕不想把宋袖關到詔獄去。
想了想,蕭煌鄭重跪地,向皇帝懇求。
“兒臣以父皇賜予的全部擔保,宋袖會在審案期間隨傳隨到,不必關進詔獄。”
“這怎麼行?”慕容櫻在不遠處嘟嘴,“大周太子,原來是這麼護著人的嗎?連自己的身份地位都不要了?宋袖,我看你就別讓太子殿下為難,乖乖到詔獄去吧。”
宋袖看向慕容櫻,想起詔獄的味道和冰冷,想起那潮溼陰暗的地方,時不時有老鼠竄過,想起那裡幾乎每天都會抬走屍體,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她從未像此時這般對某種事流露出懼意,也從未這般固執堅持,“我不去。”
皇帝皺了皺眉。
這是招待北燕使臣的宴會,在這裡出醜,等同於損害大周國格。
還沒有人敢公開反駁他的意思,就連蕭煌,也只敢跪著求情,不敢站著拒絕。
“太子!”皇帝把懲治宋袖的責任,留給蕭煌。
而蕭煌看著宋袖,感覺自己從未像今日這般無力。
這是他籌謀三年,才得到的兩國和議。而奉法守律,也是他決定終其一生,信奉貫徹的準則。
“阿袖,”難以開口又不得不開口地,蕭煌勸道,“你先,先去詔獄,好不好。”
說出這句話,猶如背叛。
像利刃剖開了心,他跪在淋漓的鮮血中,用生命起誓:“這件事我一定會查證清楚,不會讓你在裡面多待一個晚上。”
宋袖緊咬嘴唇,努力想笑著安撫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我……我答應你。”這句話不像是從她的喉嚨裡說出來的。
這句話哽咽難過,帶著無法言說的苦楚。她退後一步,對蕭煌,對皇帝,對皇后鄭重施禮,然後轉身。
“走吧。”她對前來押送她的軍衛道,“不要碰我,我自己能走!”
可此時有內侍迅速跑進來,再次向皇帝回稟要事。
然後宋袖聽到皇帝道:“把四皇子妃抬下去醫治吧,屏風也撤去,收拾乾淨這裡,有北燕使者到。”
“北燕使者?”慕容櫻扭頭詢問,“我們就在這裡,還會有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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