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溼滑、山巒靜默，一團壘在樹枝上的雪“啪”的一聲掉下來。
距離石塊丈餘遠時，蕭煌翻身下馬。
秦樹影跟在蕭煌身後。
他穿得不像陳慶餘那般臃腫，卻因為用著最好的裘衣，暖和許多。摘下毛茸茸的皮質手套，秦樹影指了指石塊：“我們忙了好一會兒，沒能把它撬開。”
蕭煌敏銳的眼神看向四周，問：“地上的這些腳印，都是你們踩的嗎？”
幾個亂糟糟的鞋印貼著石頭周圍層層疊疊散開，一直退回車隊。
“是的，”秦樹影有些不好意思，“沒搬走石頭，反而把這裡都踩成雪泥，滑溜溜的。”
雪泥其實還不算滑，但若再凍上一晚上，一定會滑得車馬難行。
蕭煌沒有向前再走，他的目光落在臨近的山坡上，那裡同樣有一處腳印。看著那個腳印，他拉住了秦樹影的手臂。
“假裝回去叫人，”蕭煌低聲安排，“笑著喊著走回去。”
秦樹影經商多年，機警聰明。聞言臉上只僵硬一瞬，便轉過身，抬起手臂喊道：“回去多叫些人來，再試試！”
蕭煌也跟著他轉身，邊走邊攬住秦樹影的肩膀，看起來親密至極。
但是無論怎麼偽裝，他還是在清冷的風中，聽到“咯吱”一聲軍械的響聲。
那是弓在拉滿，弩在上弦。
“跑!”
蕭煌猛然推了一下秦樹影，然後轉身拔劍，迎面已有弩箭飛撲而來。他舉劍格擋，“鐺”的一聲，箭矢落地，釘入雪泥。
“有刺客!”秦樹影聲嘶力竭地大喊，“有刺客！保護太子殿下！”
而蕭煌卻道：“原地保護馬車，防止敵人用火！”
他們的確用火。
弩弓射人，弓箭帶火。一根根攜帶著火布團的箭很快向馬車射去，有的墜落在地，也有的引燃了那些物資。
那是棉被、草蓆和木炭，那些東西遇火即燃，若不迅速撲滅，這一趟前功盡棄。
車伕和護衛迅速滅火，蕭煌稍稍放心，但刺客已從山坡上衝下來。
雪地路滑，他們來得不快，可人數眾多，殺氣騰騰。
近身搏鬥時，這些刺客丟下弓弩箭矢，拔出長刀。
他們身穿黑衣，頭巾蒙面，在白色的雪地上蜂擁而至、拼死搏鬥。
“這是收了多少錢啊？”秦樹影一面躲藏，一面喊，“我有錢，我出雙倍，十倍！”
沒有刺客應聲，他們目標明確，要殺蕭煌。
蕭煌同護衛一起，呈掎角之勢相互配合，夾擊刺客，各個擊破，尋求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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