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金白銀的誘惑,果然讓宋錦動了心思。
她轉身找了個小板凳,搬到千客床前,坐下去思考。
“禮金?”宋錦眨眨眼,“給我一半?”
“一半。”千客感覺到希望,忍著疼痛,擠出一個笑臉,“有蘇舞作證,你若不信,可以立下字據。”
“有一萬兩嗎?”宋錦雙手託著下巴,權衡道,“這麼久了,不會被老鼠叼走,被人收走嗎?”
“不會,”蘇舞站在屏風旁,一面收起金瘡藥,一面笑道,“千侍衛家鄉的規矩,滿月宴時的禮金,如果是女兒,要添進嫁妝裡。如果是兒子,要用來娶妻添聘禮。所以一定是沒有動過,好好保管著呢。”
蘇舞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什麼,笑得便有些打趣。她端起擦洗傷口的熱水出去,沒再回來。
屋內二人有些尷尬。
宋錦仍坐在板凳上,卻雙腳踩地,手抓板凳帶著身體騰空,偷偷向後挪了一點。
千客低著頭,視線落在繡著合歡花的錦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宋錦觀察到他沒有注意自己,便繼續向後挪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她離千客越來越遠,只需要偷偷起身,便可以跑出去,假裝沒聽到蘇舞的解釋,也不必正面拒絕千客。
可她眼看就要成功了,一抬頭,卻見千客面色鄭重地望著她,道:“二小姐,去我們家數錢,不必帶著凳子。”
宋錦咧出一個有些變形的笑,把搬起的凳子放下。
“我不是要去你家,”她的聲音低低的,小心翼翼道,“我是要回三皇子府。”
宋錦站起身,整理衣裙。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扭捏拘束起來。千客明明很好對付的,隨便說句狠話,就能把他嚇跑。
怎麼此時自己有些怕他了?
怕他什麼?怕他生氣,怕他失望嗎?真是奇怪。
“不用送了。”宋錦索性轉身,快步走出去,只是她才剛到門口,斜刺裡突然人影一閃,千客已經走到她前面,按住了她要開門的手。
“回去做什麼?”千客問,“既出狼窩,為何又進虎穴?”
這聲音冷冰冰的,有些強硬,跟平時的他大為不同。
宋錦最討厭男人這樣,她生氣道:“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我進虎穴,自然有我要進的道理!讓開!”
“我……我奉太子殿下之命保護你!”千客只好把太子抬出來。
“那我也告訴你,”宋錦道,“限制自由不是保護。”
千客的表情僵硬一瞬,他不想惹怒宋錦,更不想她出什麼事。半晌,千客憋紅著臉,吞吞吐吐道:“我,我若執意如此呢?”
宋錦看出他在故作強硬,笑了。
“執意如此?”她抬頭向千客走近一步,幾乎是貼著千客的身子,道,“執意跟我吵架?”
千客向後退了一步,宋錦再向前一步,她步步緊逼,最後把千客抵在屏風上,伸出一根手指,點著他纏裹傷口的白紗,鄭重道:“千侍衛,你生自武學世家,你們家裡,沒有‘有仇不報非君子’這一條家訓嗎?我們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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