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刺目的白。
如果看久一些，就會眼睛疼痛流淚，見不得光了。
宋袖帶來一匹靛藍細紗，裁剪成一尺來長的布條，分發下去，命人蒙在眼睛上。紗布半透明，影影綽綽間可以看清道路，不影響前行。
要快點，再快點。
與陳青山會合後，距離豐州，還有數百里。
離開時健壯結實的陳青山，走路竟有些跛腳。宋袖詢問，他只是笑笑說崴腳了。再問，才知道他凍傷了腳趾，為了活命，切掉兩根。
“怎麼就凍傷了？”宋袖問，“你帶著整車的木炭棉被，怎麼不用？”
“別提了！”陳青山扶著馬車道，“卑職去方便方便，結果陷進雪窩，半晌才爬出來。小姐您也要小心，不要離開馬車太遠。”
宋袖除了用飯時，很少離開馬車。
雪地太滑了，被馬車碾壓過的雪道更滑。她唯恐會有什麼閃失，殃及腹中胎兒。
這是宋袖的第一個孩子。
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母親，便懷了孩子。
在接應物資的路上，躺在馬車裡百無聊賴的時候，宋袖也曾擔心過，自己能不能做一位好母親。
有些心虛的是，她甚至不能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宋袖同蕭煌分別時，已經沒有了東宮娘娘的身份。這個孩子生出來，是個沒爹的私生子。
陸八萬也是看中這一點，才會竭力勸她去北燕的。
“不怕。”宋袖輕輕撫摸著肚子，道，“不怕，你平安出生，母親把你平安養大。寵著你，愛護你，也教育你，你若不聽話，也揍你。”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
這時外面陳青山來報，說接到訊息，前面固陽封城，不讓他們過了。
固陽是北燕最南邊的城池，距離豐州不足百里。
過固陽，則到豐州，便能把這些物資送回去了。
百姓將會有柴燒，有衣穿，不至於凍斃家中，等不到春暖花開。
宋袖掀開車簾，鑽出馬車。
陳青山的眉毛睫毛上纏著一層冰霜，神情焦灼。
他的家人還在豐州城，物資送不回去，家裡的妻兒父母就要受凍。
固陽城不大，卻因緊鄰大周，修築著高大的城牆。
城牆四面開門，此時北城門緊閉。陳青山已經派人送去了北燕皇帝的通關文函，但守門官把文函扔掉，大喊道：“是假的！你們偽造陛下印鑑，休想從我固陽帶走禦寒物資！”
“他果真這麼說？”宋袖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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