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舅舅司馬憲身為禁軍統領,此時也在這裡。
“舅舅,”黎青染等待合適時機,走到司馬憲身邊,低聲說話,“陛下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馬憲欲言又止,向內看看。
“舅舅,您就說吧,”黎青染著急道,“青染不是外人。”
司馬憲緊皺眉頭,道:“太醫診來診去,只說是冬季寒冷,陛下感染風寒。又脈象混亂,常常心悸,似是招惹了什麼邪祟。具體如何,越說越玄虛了。”
黎青染面露怒意:“醫者的祖師是扁鵲,講‘望、聞、問、切’,湯藥治療、輔以針灸之術。這些太醫什麼時候學會怪力亂神了?如此荒唐,是被誰授意,還是另有圖謀?”
話沒說完,司馬憲已經急得不行,示意她謹慎說話。
“具體如何……”他道,“且看吧。”
黎青染問這幾句,足以表明,她不是圖謀者之一。但是司馬憲絕不能讓她冒風險,去詢問皇后或者三皇子。
“你是女人,”司馬憲嘆息,“出嫁從夫,一切,且看夫婿吧。”
“那舅舅呢?”黎青染猛地一驚,想到些什麼,“您會怎麼辦?”
“我為臣子,”司馬憲凜然道,“自然謹遵君臣之道。”
黎青染依舊緊張。
相比這些朝事,她更喜歡去侍弄花花草草。花草不會害人,也沒有什麼心眼兒。但如今她已被捲入朝事,抽身不得了。
“君臣之道,”她喃喃低語,“皇后和皇帝之間,三皇子和皇帝之間,又豈無君臣之道呢?”
帳幔之後,皇后端坐在平日裡皇帝坐的龍椅上,正緩慢吃茶。
蕭煜用目光提醒她收斂,然而她鳳眉一揚,道:“怎麼?你還要用什麼供詞威脅本宮不能擅動嗎?”
蕭煜面色一寒,不再說話。
他知道她的母親是什麼性子。
向來害怕等,不能等,當初如果等一等,先皇后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可皇后偏不,偏要用香料毒害她,留下把柄。
同現在如出一轍。
“不能再等了,”皇后道,“陛下受太子蠱惑,已不可能重用你。一旦太子登基,他會饒恕我們嗎?”
“不會,”蕭煜道,“他不是寬宏大量的人。”
“饒恕殺母之仇,便不是寬宏大量,是個傻子了。”皇后嗤笑,“所以趁他離京,我們只能先下手為強。”
蕭煜沉默地看著皇后飲茶,半晌沒有開口。
這裡是皇宮,這裡有他和蕭煌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他記得小的時候,他是不討厭蕭煌的。那時候人人都說,皇長子蕭燼將來會做太子。
那麼他和蕭煌,就都是普普通通的皇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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