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張口,雙目圓睜,鬢上鳳冠晃動,指著孔荔道:“是你?你來為陛下醫治?”
這一家人真是難對付啊。
起先孔荔在宮中,把先皇后霍氏和她的逆子,護得嚴嚴實實。
後來宋豫回到京都,為了打仗的事,同皇帝大動干戈。
再後來是宋袖與太子合謀,算計蕭爍蕭煜。
如今千鈞一髮,孔荔又來了。
沒想到張青玉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縮頭縮腦唯恐出事,關鍵時刻,他反了。
“張大人,”未等孔荔回答,皇后又問,“你怎麼把罪臣之妻帶來了?”
先給孔荔一個罪臣之妻的身份,這樣便可拒絕她為皇帝醫治。
“罪臣之妻?”張青玉一臉懵懂,道,“微臣只知道,陛下已寬恕宋豫,而孔氏,是臣的師母。”
他抬著頭,緋紅色的官服映紅他的臉。
張青玉拒絕過夫子,拒絕過兩次。
三年前,他拒絕與夫子一起,共同規勸皇帝,終止戰爭。
三年後,他躲在家中,任夫子站在雪裡,兩個時辰也沒有開門。
這一路走來,他這身官服太珍貴了。
他是罪臣之後,是整個家族唯一的希望,行差踏錯,則萬劫不復。他不敢冒險,也不能冒險,但他同樣是讀書人。
讀書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師兄陳慶餘總笑話他膽小懦弱,但他知道,打不打仗,最終是皇帝說了算。巫蠱之案,也終會真相大白。
但皇帝不能死。
孔荔來,說希望他能把她引薦給皇帝治病。
張青玉答應了,但他也想到,皇后不會答應。
——“皇后和三皇子,不會答應的。”
面對師母的請求,他這麼勸說。
——“你放心,”孔荔那時道,“我也覺得,她不會答應。”
果然,皇后板著臉,斥責道:“不行!本宮絕不能把陛下的安危,交給孔荔。宋豫被關三年,朝廷更曾懷疑過孔荔是奸細。如今陛下懲治太子,而孔荔是宋袖的母親,若有歹心,該當如何?”
皇后的反對不無道理,可朝臣卻更加著急。
“推薦了醫者,皇后娘娘卻不答應。如此說來,是有更好的人選嗎?”
“或者說,無論推薦誰,娘娘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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