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林東陽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震撼，他快步跑到林南星身邊，看著滿地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菌子，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半天都合不攏。他從小在山腳下長大，也跟著村裡的大人來過山裡撿柴，卻從來沒見過這樣壯觀的景象。
這些灰褐色的東西，一叢叢，一簇簇，從厚厚的松針地裡鑽出來，有的像一把撐開的小傘，有的還只是一個圓滾滾的土包，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又奇特的鮮香，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這是雞樅菌，能吃的，而且很值錢。”林南星解釋道。她剛剛催生完菌子，身體還有些脫力，臉色看起來有些發白，但精神卻很好。
“值錢？比……比兔子還值錢嗎？”林東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一朵離他最近的菌子，那菌柄堅實挺首，觸感很奇特。
“比兔子值錢多了。”林南星肯定地回答，“要是把這些都採了，拿到鎮上賣給福滿樓的王掌櫃，足夠我們安安穩穩地過一個冬天，還能給你和西月、北辰都扯上兩身最厚實的新棉衣。”
“真的？”林東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回頭看了看林南星，又看了看這滿地的“寶貝”，臉上的表情又是激動又是擔憂，“大姐，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一個人進山也太……太不安全了。萬一再碰到野豬怎麼辦？”
他想起上次林南星帶回來的傷，心裡就一陣後怕。
林南星看著他擔憂的樣子，心裡一暖。她原本是想自己一個人解決所有問題的，但看著弟弟關切的眼神，她改變了主意。這個家，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東陽是男孩，將來是要撐起門戶的，總躲在她的羽翼下不行，必須讓他學會獨立，學會生存。
“所以，我才要教你。”林南星把揹簍放下，看著林東陽，認真地說道，“東陽，這座山，對別人來說處處是危險，但對我們來說，是我們的糧倉，是我們的依靠。你必須學會怎麼在山裡活下去。從今天起，我每次進山，都帶著你。”
“我……我能行嗎？”林東陽有些不自信，他覺得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會給大姐添亂。
“我說你行，你就行。”林南星不容置喙地說道，“現在，我們開始幹活。我教你怎麼採這些菌子。”
她蹲下身，做了一個示範：“看好了，不能用刀割，要用手捏住根部，輕輕地轉一下，再提起來。這樣才不會弄壞菌絲，明年這裡還能再長。採下來的菌子，把根部的泥土弄掉，像這樣，小心地放進揹簍裡，別把菌蓋壓碎了。”
林東陽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採下第一朵雞樅菌，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兄妹兩人開始在這片緩坡上忙碌起來。林南星一邊採，一邊不停地給林東陽講解山裡的知識。
“東陽，你看這棵樹，樹皮是光滑的，上面有環形的紋路，這是樺樹。它的樹皮裡有油，撕下來一小塊，用火石一點就著，是最好的引火材料，就算下雨天淋溼了也能用。”
“還有那種紅色的果子，看起來好看，但不能吃，鳥都不碰，說明有毒。在山裡，不認識的東西，絕對不能往嘴裡放。”
“走路的時候，儘量走在乾燥的落葉上，或者石頭上，聲音會小很多，不容易驚動獵物。而且，要時刻注意腳下。”林南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特別是這種草叢茂密，又靠近水源的地方。”
“為什麼？”林東陽一邊把一朵肥厚的雞樅菌放進自己的小揹簍，一邊好奇地問。
“因為蛇喜歡待在這些地方。”林南星的目光在周圍的草叢裡掃過，“蛇喜歡陰涼、潮溼、隱蔽的環境。它們捕食需要偽裝，所以你很難發現它們。”
“那……那怎麼防備？”林東陽聽得心裡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往林南星身邊靠了靠。
“第一，進山要穿長衣長褲，最好是厚一點的，能起到一定的阻擋作用。第二，準備一根長木棍，走在草深的地方，要先用木棍在前面敲打，這叫‘打草驚蛇’，大部分蛇感覺到震動就會自己跑掉。第三，要學會看。”
“看什麼？”
“看痕跡。”林南星指著不遠處一塊溼潤的泥地，“你看那裡，有一條很細的，彎彎曲曲的印子，那就是蛇爬過去留下的。如果痕跡很新，說明它就在附近。還有，如果你在樹洞或者石縫裡看到這種半透明的、像紙一樣的東西，也要加倍小心。”
林南星從一棵樹的根部撿起一小塊半透明的薄皮，遞給林東陽。
“這是蛇蛻，是蛇蛻下來的皮。有這個，說明這裡是蛇經常活動的地方。”
林東陽接過那片蛇蛻，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趕緊扔掉了。
林南星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繼續說道：“不用怕。山裡大部分蛇都是無毒的，就算是有毒的蛇，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它也不會主動攻擊你。你只要記住，保持警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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