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不過先驗谷，若有黴味，一粒都不要。”
林南星說完，林東陽馬上把這句話記到賬冊邊上。
李樹才站在院門外，搓著凍紅的手。
“那我讓人把陳谷抬來。村西張老三家糧囤舊，怕你嫌棄。”
“嫌棄不嫌棄，看谷。”林南星把地窖口的木板掀開，“李叔，你也幫我傳話。換肉換菜都行，爛糧、黴糧、摻沙的糧，我不收。誰敢糊弄，以後北坡工也別做。”
李樹才點頭。
“我這就說。”
林東陽抬頭看了林南星一眼。
“大姐，咱們收這麼多，村裡會不會有人說咱們趁災壓價？”
“所以按鎮上平價折，不壓。”林南星拿起一隻空麻袋，“但也不白送。雪沒封死前，誰家有餘糧就換。等封死了，糧袋就是命。”
林西月抱著一筐蘿蔔進來。
“大姐，這些蘿蔔放哪？”
“地窖東邊。底下墊幹沙，一層蘿蔔一層沙，頭朝外，壞了好挑。”
林西月照做。小姑娘手腳輕，先把沙攤平，再把蘿蔔一個個擺齊。林北辰蹲在地窖口，抓著門檻往下看。
“蘿蔔，肉。”
林東陽把林北辰抱開。
“別掉下去。你要是掉進糧堆，大姐還得撈你。”
林北辰不樂意，伸手去夠掛在梁下的香腸。
“腸。”
林西月笑：“小饞貓。”
地窖原本是新房下面挖的，牆用石塊壘過，地面夯實，角落放著防潮的木架。林南星當初修房時，就多花了工夫。那時村裡有人笑，說鄉下人挖這麼大地窖，裝金子不成。如今一袋袋糧下去，誰都不笑了。
上午，第一批來換東西的是張老三家。張老三和媳婦抬來半袋陳谷，臉上有些窘。
“南星丫頭，你看看。前年穀，曬過，沒壞。”
林南星抓一把放到掌心，搓開穀殼，又聞了聞。
“能吃。裡面有碎草，得篩。”
張老三媳婦忙說：“我們回去篩。”
“不用。”林南星把谷倒進木鬥，“按九成折。半袋陳谷，換三斤豬肉，一根香腸，行就記。”
張老三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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