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的單，接了會壞名聲。”
林南星這句話落下，院裡幾個人都看向桌上的信。
王嬸捏著圍裙角，“南星，府城二十盒，真不接？那可是大錢。”
林南星把信摺好，放到賬冊旁邊，“先接五盒。剩下讓顧老夫人替我回話，排後。咱們現在人手、瓶子、糖都不夠。貪多，貨壞了，前頭路全白走。”
林老太點頭，“這話對。鍋小就別裝大水，溢位來燙自己。”
張小妹拿筆寫，“府城禮盒，先接五盒，餘下排後。”
趙叔剛從縣裡趕車回來，連水都沒喝幾口，又問：“那明日作坊開幾口鍋？”
“三口鍋。”林南星看向棚下，“一口熬紅果醬，一口煮瓶罐，一口燒開水。灶臺旁邊不許閒站。洗果、切果、熬醬、裝瓶、貼籤，分線做。”
王嬸聽得頭大，“分線做是好，可誰管誰？”
“你管切果和洗罐。劉嬸管洗果。趙叔管進出貨。張小妹管賬和名冊。林老太查封口。我盯熬醬和配比。”
張小妹停筆，“南星姐，配比要不要寫在冊子上？”
“不寫全。”林南星拿起炭筆，在木板上寫下幾項，“每鍋用果多少、出瓶多少、誰做哪步，寫清。糖量我親自稱。”
王嬸壓低聲，“怕人偷學？”
“不是怕學，是怕亂做。火候不對，糖不夠，罐口不淨，吃壞人，招牌就沒了。”
院門被敲響，劉嬸帶著兩個婦人進來。
劉嬸手洗得發紅，頭髮用舊布包好，“南星，我把人帶來了。一個是我孃家表嫂，手腳穩。一個是老李家的三媳婦，平日不多話。”
老李家三媳婦有點拘束，“南星，我不識字，能幹洗罐嗎？”
“能。”林南星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甲剪短，袖口紮起來。進灶前洗手三遍，洗完不許摸頭髮，也不許摸鼻子。”
婦人忙點頭，“成。”
劉嬸又問：“工錢怎麼算？大家都等著聽明白。”
林南星把木板立到院門口，“洗果一天十二文，切果一天十五文，洗罐十二文，貼籤十文，燒火十五文，熬醬不外招。搬筐另算。當天結一半，三日後無壞貨，再結餘下。”
院外有人喊：“南星，這不就是扣著錢不放？”
林南星抬頭，是周氏。
周氏挎著籃子，後頭跟了兩個周家婦人，“人家幹一天活，你只給一半，這不是欺負人？”
林南星走到門口，“吃食進人肚子，三日內若發現封口壞、罐裡發酸、賬目對不上，總要查人。查不出錯，工錢不差一個銅板。”
周氏撇了撇嘴，“話說得好聽。那我也報名，我可會幹活。”
王嬸笑了一聲，“你會幹活，也會傳話。”
周氏瞪王嬸，“我跟南星說，關你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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