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來的穀子太多了，咱們家……根本沒地方放啊！”
林東陽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心頭。
豐收的喜悅是真實的，但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同樣真實。三百二十石糧食，那是什麼概念？一石約等於一百二十斤，這就是將近西萬斤的稻穀。林家那個小小的院子，就算把所有房間都堆滿，也裝不下這如山一般的財富。
佃戶們也反應了過來。他們自家的收成，按約定要分給林家五成。往年收成不好，交完租子剩下的一點糧食也就勉強夠自家餬口。可今年不同，產量高了三成，意味著他們自己也能多留下不少。
“是啊，南星丫頭，這麼多糧食，可咋辦？”老張頭看著那金燦燦的谷堆，又喜又愁，“這雨說下就下，總不能就這麼堆在田裡吧？”
“大家先別慌。”林南-星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各家先把自己分到的糧食運回去，能堆哪兒就堆哪兒，用油布蓋好，千萬別受潮。剩下的，屬於我們家的部分，先全部運到村裡的祠堂去。”
村裡的祠堂是村子最大最結實的建築，雖然也放不下全部，但暫時擠一擠，總比露天堆放要強。
“好，就聽大丫頭的！”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分糧，裝袋，用板車、用牛車，一趟趟地往村裡運。整個北坡村都沉浸在一種忙碌而幸福的氛圍裡。
林南星家的那一份，足有一百六十石。秦山一個人就承擔了最重的運輸任務，他一個人推著一輛裝滿了糧食的板車，走得穩穩當當，那力氣看得一眾壯勞力都暗自咋舌。
忙活了大半天，首到傍晚時分，天空飄下第一滴雨點，所有的糧食才總算都安置妥當。林家院子裡，除了留出走路的地方，堂屋、廂房，甚至廚房的角落，都堆滿了鼓鼓囊囊的糧袋，空氣裡瀰漫著新谷的清香。
而這，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暫時寄放在祠堂裡。
當晚，林老太看著這滿屋子的糧食，笑得合不攏嘴，走路都生怕踩到糧袋子。“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咱們林家，這下算是真的起來了！”
林西月也興奮地在糧袋之間跳來跳去，像一隻快樂的小麻雀。
只有林南星和林東陽，臉上帶著笑意，心裡卻在盤算著更深層的問題。
“姐姐，這麼多糧食，放久了會生蟲，還會發黴。”林東陽小聲地對林南星說，“祠堂也不是長久之計，那裡人來人往，不安全。”
“我知道。”林南星點了點頭，“而且，還有一件事馬上就要來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吆喝聲。
“里正有令！朝廷徵糧隊己到鎮上，各村各戶，明日一早，準備好田契和戶籍，到村口繳納秋賦！”一個衙役的聲音在村裡迴盪。
來了。
林老太的臉色微微一變，有些緊張起來：“南星，咱們家今年田多了，這稅……”
“奶奶，您放心，咱們按規矩交。”林南星安撫道。
這個朝代的田稅是“十五稅一”，也就是收成的十五分之一。聽起來不高，但對於那些收成不好的年份，交完稅，地主再收走一半租子，農民手裡就真的所剩無幾了。
第二天一早，村口的大槐樹下，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鎮上來的稅吏，是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倨傲的胖子，身邊跟著幾個凶神惡煞的衙役。
“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稅吏不耐煩地敲著桌子，“田契！戶籍！報上畝數！”
村民們一個個畏畏縮縮地上前，報上自家的田畝，然後由村裡的里正作保，繳納糧食。
輪到林家時，林東陽捧著一疊田契走了上去。
那稅吏瞥了一眼，看到足足五十畝的良田，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五十畝？哼，大戶啊。按老規矩，一畝上繳三鬥，五十畝就是十五石。糧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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