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賦，他寫村裡丈量田畝不公，貧戶怕差役，富戶藏地。
水利，他寫春耕前修渠蓄水，村中按畝出工，孤寡可免工，由公田補。
賑災，他寫先查戶籍，再開義倉，防胥吏從中截糧。
這些話不花哨，卻是林南星帶著家裡修渠、種地、同村人打交道時，林東陽親眼看來的。
他寫得很快。
寫到水利時，還添了一句：“山村有泉而無渠，民勞而收薄，非地不養人，乃人未善用地。”
先生走到林東陽身邊，原本只是檢視，看到這一句時停住了。
縣丞家的少爺坐在前排，額上冒汗。
他背書不差，可策問寫得空。
滿篇都是“當勤政愛民”“當體察民情”。
山長走過來，看了林東陽的卷子。
林東陽剛好落下最後一筆。
“山長，學生寫完了。”
山長拿起紙，先看默書。
無漏字。
無錯字。
再看策問，山長越看，眉頭越舒。
先生忍不住道：“東陽，你這水利一條，何處得來？”
林東陽起身作揖。
“回先生，學生家中種地，姐姐帶村人看過山泉，學生在旁聽過。鄉間農事粗淺，學生只是據實寫下。”
學舍裡不少人抬頭。
一個村裡來的孩子，寫田賦水利，竟比他們這些背書多年的還實在。
縣丞家的少爺咬牙，把筆尖按斷了。
山長把林東陽的卷子放在案上。
“諸生都停筆。”
眾人一驚。
山長道：“林東陽的策問，念給你們聽。”
縣丞家的少爺臉一陣紅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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