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東坡開工，想掙錢的婦人都來！”
劉大柱聽見這話，扛起銅鑼就往村路跑。
夜裡的青山村本該只剩狗叫和蟲鳴，這會兒鑼聲一響，各家油燈接連亮起來。有人披衣出門，有人抱著娃站在門檻上問出了啥事。劉大柱邊敲邊喊：“東坡開工！做中秋禮盒！日結工錢！手腳乾淨的婦人快來！”
王嬸子第一個趕到林家，圍裙還沒解，頭髮用布條一綁。
“南星，真開工？我能包餡，也能管人。”
林南星把手洗淨，站在院門口分派：“王嬸子，你管編盒那邊。盒子合格才收。林西月管餡。林東陽管賬。奶管灶。劉大柱帶男人挑水、搬柴、磨粉。秦獵戶守門，沒記名不許進。”
秦獵戶從夜色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木棍：“我在。”
林老太看見人越來越多，急得首拍圍裙：“這麼多人，灶房裝不下。”
林南星道：“不在家做，去東坡空屋。家裡只熬樣餡，東坡做大活。”
東坡空屋原本放草料，下午剛清過。劉大柱帶人把草垛搬出去，地上撒灰，鋪乾淨木板，架起三口大鍋。婦人們一到，林南星先讓所有人洗手、換乾淨圍裙、頭髮包住。有人嫌麻煩，嘴裡嘀咕。
“做個餅還這麼多規矩。”
林南星看向那人：“嫌麻煩可以回家。東坡吃食賣給州府商客，髒了一個，賠一盒。誰弄髒，誰賠。”
那婦人馬上把手伸進水盆：“我洗，我洗。”
林東陽坐在門口登記：“姓名，做啥活，領多少料，交多少成品。偷拿餡料，扣工錢。壞了能返工的返工，不能返工的按成本扣。”
劉大柱聽得牙疼：“秀才公，你這賬管得比縣衙還細。”
林東陽頭也不抬：“賬亂了，今晚白乾。”
林西月把餡料分成幾盆。紅豆餡、芝麻豆沙、鹹肉餡、蛋黃餡，旁邊各放木牌。小姑娘平日話少，管起藥和吃食卻不含糊。
“紅豆餡每塊半勺，不許多。多了皮破。蛋黃酥一隻只包，蛋黃要在中間。手上沾了生面，不許伸進熟餡盆。”
一個婦人笑著問：“西月，你才多大，管得還挺細。”
林西月抬頭：“吃壞人，誰擔？”
那婦人沒話了，乖乖按規矩來。
第一批做蛋黃酥。林南星教婦人們擀皮，水皮包油皮，擀開，捲起，再擀，再卷。婦人們做慣了饅頭烙餅，手上有勁，可這油酥皮講究輕重。有人一用力，皮破油漏。
劉大柱在旁看熱鬧：“哎，這個漏了。”
王嬸子抬手就罵：“你搬你的柴，少添亂。”
林南星把破皮拿起來：“破了不丟，做自家邊角餅。正品重包。”
北辰原本被林老太留在家裡，沒多久還是跟來了，懷裡抱著小碗。
“我吃邊角。”
林老太追在後面：“誰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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