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冬有肉嗎？”
北辰從被窩裡探出腦袋，眼巴巴看著桌上的紙。
林南星握著筆，看了看紙上寫下的糧、柴、草、鹽、棉布、藥材，又在最下頭添了一個肉字。
北辰這才滿意，縮回被窩裡，嘴裡還念：“肉要寫大點，別丟了。”
林老太把燈芯撥了撥，沒好氣地說：“你這小肚子，算盤珠都趕不上。”
林東陽坐在桌邊，拿起紙看了一遍：“姐姐，糧食先算。咱家現有粟米六袋，糙米兩袋，白麵不多，留著點心作坊。若冬日不再接大單，夠吃。若要養工人，就不夠。”
林老太聽見“不夠”兩個字，眉頭擰起：“才賺了銀子，咋又不夠？”
林南星把賬紙壓平：“奶，家裡不是隻養咱們幾個。東坡有豬羊雞鴨，有作坊，有藥田，有守夜人。冬日山路難走，臨時買糧，價會漲。”
林老太不服：“往年誰家不是熬一熬就過去？”
林南星抬頭：“往年咱們也沒這麼多牲口，沒這麼多活。熬能活，備足能穩。”
這話把林老太堵住了。
老人家過過苦日子，最怕冬日開缸見底。林南星說得首，林老太反倒聽得進。
林西月抱著藥簍進來，簍裡放著曬乾的艾草、紫蘇、薄荷根，還有幾包給牲口用的草藥。
“姐姐，藥草曬得還行。可若下霜，山腳那片就採不了。我要趁這幾日再去採一回。”
林南星點頭：“明日我陪你去。藥草分三份，一份人用，一份牲口用，一份賣。草藥怕潮，得騰個幹屋。”
林東陽在紙上記：“藥草另備木架。西月管。”
北辰又鑽出來：“我管肉。”
林老太抬手作勢要敲：“你管睡覺。”
北辰鑽得飛快，被子鼓起一團。
屋裡笑了一回，風從窗縫灌進來，燈影晃了晃。秋夜涼得快，院裡的雞鴨早沒了聲，柴房那邊傳來木頭乾裂的響。
林南星起身去關緊窗，又回桌邊寫柴。
“柴火分兩種。灶房燒的粗柴，冬夜取暖的好柴。粗柴要多，溼柴不能進屋。好柴另堆，別混。”
林老太說：“咱家後坡柴多。”
秦獵戶從院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截木頭。秦獵戶剛從東坡守夜回來，衣襬沾著草籽。
“後坡柴多，可不能亂砍。秋後山裡查山的人會走。砍活樹，里正也要管。”
林南星接過木頭看了看，木頭斷面幹，蟲眼少。
“這種能燒？”
秦獵戶說：“能。倒木，枯枝，山風折下來的，都能撿。真要砍，得先問里正，按片砍雜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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