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入林家門。”
秦獵戶這話落下，屋裡連灶膛裡的柴響都清楚了。
北辰筷子還含在嘴裡，眼睛瞪圓，含糊道：“入門？秦叔不是天天進門嗎？”
林東陽把北辰的筷子拿下來：“這回不是蹭飯的門。”
林老太手裡的勺子停在粥盆上方，過了半晌才落下：“秦獵戶，你把話說全。大過年的事還沒完，錢家剛垮，你別在這兒拿話糊弄人。”
秦獵戶站得筆首：“不糊弄。我無父無母，家裡只有山腳老屋兩間，後山荒地三畝，獵弓一張，柴刀兩把，存銀三十七兩六錢。還有縣裡存的皮貨錢，等掌櫃結清，約有五兩。若林家肯應，我把這些全寫進契，歸林家賬上。我入贅。”
北辰這回聽懂了半截，趕緊問：“那秦叔以後住咱家？那他打的野雞歸誰？”
林老太忍不住瞪北辰：“你就惦記野雞。”
北辰小聲辯：“這也是家產。”
林東陽沒笑，拿出紙筆：“秦叔，你說歸林家賬上，是歸林家全家，還是歸姐姐？”
秦獵戶看林東陽：“歸南星。林家日後怎麼分，由南星和林嬸子定。我不插手。”
林東陽筆尖停住：“你不要東坡作坊？”
“不要。”
“不要炭窯？”
“不要。”
“火爐、藥房、點心鋪？”
“都不要。”
“若以後姐姐賺得更多，你也不沾？”
秦獵戶道：“我吃林家飯，幹林家活，護林家人。南星給我一碗飯，我吃一碗。給我一件活，我做一件。賬上寫不寫我名字，都行。”
林老太盯著秦獵戶：“男人入贅，外頭會說閒話。”
秦獵戶道：“讓他們說。”
林老太又問：“外頭說你吃軟飯呢？”
秦獵戶回得乾脆：“我砍柴、押車、守窯、打獵，沒軟飯吃。”
北辰舉手：“秦叔吃飯很硬，餅能咬三張。”
林西月低頭笑，手裡的帕子差點掉到膝上。
林南星沒有開口。秦獵戶的話，一句句落在她面前，比錢家那箱定禮重得多。錢家拿禮箱壓人，秦獵戶卻把自己有的東西攤開，連幾錢銀都說得明白。
她見過戰場上求活的人，也見過嘴上說得漂亮、轉身搶功的人。秦獵戶不是那類人。可婚事不是打獵，也不是做一爐炭。她若點頭，林家、東坡、弟妹、秦獵戶，全都要跟著變。
林老太見林南星不說話，先替她擋了一句：“你想入贅，是圖南星這個人，還是圖林家的熱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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