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跪得結實，膝蓋磕在青石地磚上，悶響一聲。
林西月趕緊伸手去扶。“婆，您先起來說。”
老婦人抓著西月的袖口不鬆手，眼淚啪嗒往下掉。
“我孫兒三歲，腹瀉高熱，拉了三天水了，人都燒糊塗了。”
林南星蹲下來，聲音放緩：“孩子在哪？”
老婦人抹著臉：“就在南街巷尾板房。我們窮，醫館不肯看，太醫院更進不去。今天聽人說有女大夫在衙門考醫術，我跑了半個城才趕來。”
周圍百姓的議論聲小了些。
林西月回頭看了林南星一眼。
林南星點頭。
“走。”
林西月拉起老婦人。“婆婆，帶路。”
從京兆尹衙門到南街巷尾，走了兩刻鐘。
板房擠在巷子最深處，泥牆草頂，門簾是一塊破麻布。
林西月掀開簾子進去，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
三歲的男孩蜷在草蓆上，面色蠟黃，嘴唇乾裂到起皮，眼窩深陷。身下的席子洇溼了一大片，分明是又瀉了。
林西月蹲下摸孩子的額頭。
燙得厲害。
她扒開孩子的嘴看了看。舌苔厚膩發黃，口腔乾燥。
再看孩子眼窩凹陷的程度，皮膚掐起來回彈極慢。
“脫水嚴重。”她回頭對林南星說，“姐，找個鍋燒水。鹽一小撮，糖兩指寬。化開放涼了喂他。”
林南星己經在翻板房裡的東西了。灶臺上有半口破鍋，灶膛冷的。
“婆婆，有柴沒有？”
老婦人跌撞撞跑去隔壁借了一捆枯柴回來。
林南星三下兩下把火生起來，鍋裡倒了水。
林西月己經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幾包藥末，動作飛快地配比稱量。
北辰不知什麼時候跟來了。他鑽進板房時差點被門簾絆一跤，手裡還攥著賬本和算盤。
“西月姐，要什麼？我去買。”
林西月頭也不抬：“黃連六分，黃芩一錢，葛根二錢，我箱裡有。你去巷口買一塊生薑回來，要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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