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獵戶辦事從來不讓人失望。
第一天晚上他就回來了，帶著一身酒味和一條訊息。
“方御史今晚去了東城暗巷。”
林南星在燈下理完最後一份病歷文書，抬頭看他。
“什麼地方？”
秦獵戶坐到凳子上，聲音壓得很低。
“賭坊。藏在棺材鋪後面那條死衚衕裡。入口掛著白燈籠，不知道門路的人找不到。”
北辰從賬本里抬起頭。“御史去賭坊？”
秦獵戶點頭。“不是第一次去。我跟酒肆的夥計打聽了，方御史每月初十和二十五必到。賭牌九，手氣極臭，進去就沒贏過。”
林南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欠了多少？”
秦獵戶道：“酒肆夥計不清楚具體數目。但賭坊老闆姓吳，外號吳瘸子。明天我去找他的人套話。”
林南星道：“不用套話。你首接找吳瘸子，出銀子買方御史的借據抄本。賭坊的人只認錢，給夠了什麼都賣。”
秦獵戶應了一聲，起身要走。
林南星叫住他。“還有一件事。”
秦獵戶回頭。
“方御史跟鍾院判的關係。光是同鄉舊交不夠。我需要實證。他們之間有沒有銀錢往來，有沒有書信。”
秦獵戶想了想。“這個不好查。書信是私密物件。”
林南星道：“不需要原件。找到知情人就行。方御史家裡的下人、鍾府常來往的跑腿、或者兩家共同去過的酒樓茶館，總有人見過他們湊一塊。”
秦獵戶點了點頭，轉身走入夜色。
第二日午後。
林東陽從國子監回來，帶著顧硯的口信。
“姐，顧硯查到一件事。”
林南星放下手裡正在縫的藥包。“說。”
林東陽在桌邊坐下。
“顧硯透過國子監的同窗打聽到，去年臘月，方御史曾向鍾院判借銀三百兩。”
北辰的算盤啪地停了。“三百兩？一個從七品御史一年俸祿才多少？”
林東陽道：“更重要的是——這筆銀子至今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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