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林東陽就到了。
他是跑著來的，額角還掛著汗。進門連水都沒喝，把一封蓋著國子監印信的公文拍在桌上。
“確認了。不是傳言。”
林南星拿起公文看了兩遍。
白紙黑字，禮部行文，印章鮮紅。
會試由原定的二月十五提前至臘月二十日開考。
北辰從後面探出腦袋，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飯粒。
“為什麼提前？”
林東陽灌了一大口茶。
“宣帝近日身子越發不濟，要趕在年前選出新科進士充實六部。從禮部下文到各省驛站傳遞，今天才到國子監。外地學子怕是更倉促。”
北辰撥了兩下算盤。
“今天臘月初九。到二十號，十一天。哥，你來得及？”
林東陽的嘴角繃緊了。
“來得及。必須來得及。”
林南星把公文放下，看了弟弟一眼。
他眼底有血絲，是這些日子熬夜苦讀留下的。手指上有墨漬，指節瘦削，青衫袖口磨得發白。
她沒有問“準備得怎麼樣”這種廢話。
她站起來。
“從今天起，全家的事情重新分工。”
北辰立刻坐首了，筆舔好墨等著。
林南星道：“醫館和鋪子的日常，北辰和三槐全權打理。西月管醫館看診，有孫大夫兜底，不用我操心。”
北辰點頭。“沒問題。”
林南星看向林東陽。
“你從現在起不再回國子監住。搬回家裡來。書房給你騰出來，門一關誰都不許打擾。”
林東陽張了張嘴。“姐，國子監那邊——”
“我去跟祭酒說。閉門溫書，考前常規。祭酒會準。”
林東陽沒再推辭。他知道姐姐做了決定，爭也爭不過。
林南星繼續道：“你的一日三餐我來管。早上粥配肉脯提神，午飯硬菜管飽，晚上藥膳補腦。不許餓著也不許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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