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燈火通明。
林南星把趙娘子的供狀鋪在桌上，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供詞寫得清楚。
趙娘子交代了三件事：砒霜是太醫院藥童方三從太醫院藥房偷出來的；指使她投毒的人是鍾院判身邊的親信管事；成之後許銀五十兩。
白紙黑字，畫押摁手印。
秦獵戶站在桌旁，手裡攥著一隻布包。布包開啟，裡面是從趙娘子身上搜出的半瓶砒霜粉。
“人呢？”林南星問。
“鎖在後院柴房裡。手腳都綁了，嘴裡塞著布。三槐的人看著。”
林南星點頭。
北辰蹲在桌角，歪著腦袋看那份供狀。
“姐，證據有了，首接報官？”
林南星沒立刻接話。她把供狀摺好，拿起那半瓶砒霜對著燈看了看。
“報哪個官？”
北辰愣了。“京兆尹啊。”
林南星搖頭。“鍾院判是正五品。京兆尹跟他平級。你讓平級去拿平級？”
北辰拍了下腦門。“對。以民告官本來就難，何況人家是太醫院的院判。京兆尹就算接了狀紙，也得掂量三天。”
林南星道：“不是掂量三天的問題。是根本不會接。”
“那怎麼辦？”
林南星把砒霜放回布包裡，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得找一個品級壓得住鍾院判的人。”
北辰扳手指。“品級高的咱們認識的。承恩侯，三品。祭酒，從三品。顧硯他爹，從西品。”
林南星道：“祭酒管國子監的事，藥政不歸他管，出面名不正言不順。顧硯他爹是翰林學士，清貴有餘，手腕不夠。”
北辰道：“那就只剩承恩侯了。”
林南星道：“不光是品級夠。承恩侯跟鍾院判還有舊怨。”
秦獵戶抬頭。“什麼舊怨？”
林南星道：“兩年前。承恩侯的陸夫人生了場大病，太醫院派去診治的人開錯了方子，差點沒了命。後來承恩侯請了外面的名醫才治好。從那以後，侯爺就跟太醫院結了樑子。”
北辰眼睛亮了。“這不就是現成的刀？他本來就恨太醫院，咱們把刀遞過去，他沒理由不砍。”
林南星站起來。“明天一早，我去承恩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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