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修組每月有一次核對農事撥款的例行流程。
東陽照舊坐在文淵閣西側的案桌前，面前攤著一摞各府呈報上來的試種賬目。
他翻得不快。一頁一頁，逐行過目。
翻到第七份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一息。
濟寧府的試種報告。
上面寫著：撥付種薯三千斤，實際發放二千西百斤。餘六百斤因黴變折損，己報廢。
東陽沒有抬頭。
他繼續往下翻。第八份，第九份。
太原府：撥付種薯西千斤，實際發放三千二百斤。餘八百斤因運輸途中損耗，報廢。
兩個府，同樣的折損比例。兩成。
巧合？
東陽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隨即落下，繼續抄錄農事資料。
他沒有多翻一頁。
收工時，他把隨身帶的筆記本翻到中間某一頁，在一堆密麻的作物生長資料中間，夾了兩行極小的字。
濟寧，六百斤，兩成。太原，八百斤，兩成。
合上筆記本，塞進袖中。
魏承恩從對面走過來，笑容殷切。
“東陽，今日事畢了？同去吃個茶？”
東陽站起來，微笑搖頭。
“家中有事，改日吧。魏兄先請。”
魏承恩也不勉強，拱了拱手走了。
東陽收拾好桌案，不疾不徐出了翰林院。
入夜。
堂屋裡燈火通明。
東陽把筆記本攤在桌上，指著那兩行小字。
“姐，你看。”
林南星湊過去掃了一眼。
北辰也湊了過來，歪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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