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一過，京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街面上的燈籠撤了，鋪子重新開張，翰林院和六部衙門準時點卯。
一切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東陽每日卯時出門，酉時回家。
編修組的差事步入正軌整理各府縣的新糧試種資料、編寫種植手冊、與司農寺核對農具圖紙。
枯燥，細碎，但東陽做得極其耐心。
因為這些文書堆裡，偶爾會夾帶著戶部的核銷回執。
二月初三。
東陽翻到了陝西布政司的一份撥款單。
旱地開渠補貼：核銷白銀一千二百兩。
他又翻到附在後面的實際工程記錄動用民夫三百人，開渠長度八里，實際用銀約九百兩。
多了三百兩。
三成。
又是三成。
東陽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抄錄資料。
當晚回家，他把這個數字報給了林南星。
林南星翻開那本無封面的暗賬，在最新一頁寫下：陝西布政司，旱地開渠，虛報三成。
第西條了。
她合上冊子，鎖進鐵匣。
“夠了嗎？”東陽問。
“不夠。”林南星搖頭，“西條都是小數目。加起來不到兩千兩。扳不倒親王。”
東陽道：“那得攢到什麼程度？”
林南星道：“至少十萬兩以上的實錘。而且必須涵蓋不同年份、不同專案、不同經手人。讓他想甩鍋都找不到替死鬼。”
東陽點頭。“我繼續看。”
林南星道：“慢慢來。一個月看一兩處，不多翻。”
東陽應了聲，回屋溫書去了。
醫館那邊也忙了起來。
開春之後病患驟增倒春寒一來，風寒咳嗽扎堆。加上林氏醫館的名聲因為“狀元胞妹坐診”越傳越廣，每天排號排到巷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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