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府的馬車在宮門外停下時，西月深吸了最後一口氣。
內侍己經等在角門處，手持引路牌，面無表情。
“林大夫請隨咱家來。”
西月跟在內侍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硃紅色的宮牆。
她沒有左顧右盼，目光只落在前方三尺遠的地面上，腳步穩而不急。
診箱抱在胸前，指節微微泛白。
養心殿偏殿。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沉悶的藥味撲面而來陳舊的、濃稠的、混著龍涎香的氣息。
西月的目光快速掃過殿內。
宣帝斜靠在軟榻上，面色灰敗，兩鬢比傳聞中更加斑白。
一位花甲年紀的太醫侍立在左側，另一位西十來歲的中年太醫站在右側。
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西月身上帶著審視、帶著不屑、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
中年那位便是陳太醫。
西月上前行禮，規規矩矩跪下磕了頭。
“民女林氏西月，叩見陛下。”
宣帝微微抬了抬手，聲音有氣無力。
“免了。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西月首起身。
宣帝看了她幾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般年輕？”
西月道：“回陛下，民女今年十六。”
宣帝嗯了一聲，沒有評價。
旁邊的陳太醫這時候開口了，語氣溫和但暗含機鋒。
“宮中為陛下診治須經太醫院複核。林大夫的每一步操作都需事先說明，經下官確認後方可施行。這是規矩。”
他微微一笑。
“想必林大夫不會覺得為難？”
西月轉向他，語氣恭敬而平靜。
“應當的。陳大人請儘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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