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施針如舊,十八針落定後宣帝長舒一口氣,面色比三日前又好了幾分。
“這幾日頭疼確實輕了許多。”宣帝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滿意,“上次你說的那個“暫停溫補”朕試著停了兩日丹丸,果然睡得比從前安穩。”
西月心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陛下聖明。”她垂首道,“民女斗膽為陛下再擬一份調養方子以清肝洩熱、活血通絡為主,輔以滋陰固本之品,每日一劑代茶飲即可。”
宣帝道:“寫來看。”
西月提筆寫方土茯苓三錢、金錢草兩錢、丹參兩錢、菊花一錢半、枸杞二錢、甘草一錢。
方子遞上去,宣帝掃了一眼藥名,都是尋常之物,點了頭:“就按這個來。”
他不知道的是,土茯苓和金錢草這兩味藥看似平無奇,實則是化解體內汞毒蓄積的利器,只是用量溫和不會引起任何不適,宣帝只會覺得自己一天比一天精神好而丹藥的毒素正在被一點一點排出體外。
收針告退時,內侍追出來傳了一道口諭。
“陛下賜林氏西月“醫正”銜,往後入宮施針不必再經太醫院複核。”
西月跪下接旨,手指攥著衣角微發顫不是怕,是壓不住的激動。
醫正。
雖無實權,但等同於朝廷承認她與太醫院平級的地位。
一個十六歲的民間女醫,從此可以堂堂正正走進皇宮,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訊息傳回林家時己近黃昏,北辰第一個蹦起來歡呼,東陽難得露出笑容,孫大夫老淚縱橫連說了三個“好”字。
西月紅著眼眶被弟們圍在中間,嘴上說著“沒什麼大不了”,手卻止不住地發抖。
林南星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沒有上前湊熱鬧。
她轉身走到後院,在那隻裝著名冊的藥壇旁邊站了片刻。
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在消退,夜色從巷子深處漫上來。
趙王不會坐視宣帝一天天好轉。
丹藥效果被削弱、太醫院的人又不敢再動手腳他一定會有動作。
而且會很快。
林南星的首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果然
戌時剛過,後牆根傳來秦獵戶的暗號。
他翻牆進來時腳步比往常急了三分,落地後首奔林南星身前,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
“趙王府今夜連發三道密令出城信使騎快馬,分三個方向走的。”
林南星的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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