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例會設在辰時。
東陽站在末席，手裡捏著一份整理好的案卷目錄，等兵部、刑部和大理寺的人爭完糧道與軍餉，才向前一步。
“諸位大人，下官有一事請議。”
首輔抬眼：“講。”
“趙王案附屬案，裴仲一案，己經拖了五日。”
刑部代理尚書何崇遠抬起頭，神色溫和：“林學士，這不是拖，是審慎。”
“審慎到傷口提前拆線，藥方故意用錯？”
何崇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刑部自有驗傷規矩。林學士若有疑問，可遞正式文書，不能憑一張藥方定罪。”
東陽把另一份文書推到案上：“這是西寧縣女醫林西月的診斷。她說裴仲的傷勢足以受審，延誤只會增加滅口風險。”
“女醫？”
何崇遠掃了一眼，語氣仍舊客氣：“林學士，你的妹妹雖醫術不錯，可刑部斷案，不只看一名女醫的判斷。”
“那看誰？”
“看刑部的驗傷官。”
“驗傷官是周大人提拔的。”
“林學士慎言。”
何崇遠的聲音沉了下來：“刑部辦的是國法，不是林家商行的賬。趙王主案尚未結清，附屬案自然要依次排期。”
東陽盯著他：“何大人準備排到哪一年？”
堂裡響起幾聲壓低的咳嗽。
何崇遠放下茶碗：“林學士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東陽收起文書，“只是裴仲肩上有傷，嘴裡卻沒有鐵鎖。若他今日死在牢裡，何大人準備拿哪一條排期替他收屍？”
何崇遠臉色一沉：“裴仲若死，自有仵作驗屍。”
“若驗屍官也收了銀子呢？”
“林東陽！”
何崇遠一掌拍在案上。
“你雖是內閣學士，也不能三番兩次誣陷刑部官員！”
東陽沒有退：“下官沒有誣陷。下官是在提醒何大人，裴仲案拖得越久，刑部承擔的責任越重。”
兵部尚書皺眉：“不過一個趙王餘黨，何必鬧得滿朝不安？首接按律問斬便是。”
東陽轉身看他：“劉鐸能按律問斬，是因為他在關裡留下血書。裴仲若只該問斬，朝廷何必留他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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