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加哨的訊息，天沒黑就在京城官場上炸開了。
不是明發的旨意，也沒有通政司的抄本就是一道口諭，九個守將，一人一道，吳忠親自跑腿。
可越是這樣，傳得越快。
秦獵戶是酉時末回來的，身上帶著一股馬汗和土腥氣，進門連水都沒喝就把話擺到了桌上。
“趙王府從午後起就沒斷過人。”
林南星把筆擱下：“多少？”
“從西角門進去的十一個，從後巷馬房進去的六個都是幕僚打扮，沒一個坐轎，全是步行。”
“怕留下車馬痕跡。”林南星點頭，“還有什麼？”
秦獵戶從懷裡摸出一張巴掌大的紙條，是喬三槐的字跡，歪歪扭扭。
“三槐在趙王府對街的茶樓租了個二樓視窗。他說申時前後，書房方向連著摔了三次東西瓷器聲，隔了一條街都聽得見。”
“三個茶盞。”林南星把紙條翻過來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趙王活到這個年紀，摔一次是惱，摔三次是慌。”
“他慌什麼？”
“慌宣帝這一手不講規矩。”林南星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手繪的京城九門圖前，“加哨這種事，歷來要過通政司、要下明發、要六部會籤他在通政司、在六部、在兵部都有人，只要走明面，他提前三天就知道了。”
她抬手在圖上按住正北那一門。
“可宣帝這回一個字都沒往紙上落。九門守將各得一道口諭，誰也不知道別人得了什麼。趙王現在最難受的不是加哨是他不知道皇帝還知道多少。”
林東陽是天黑之後才回來的。
進門先把官帽摘了，坐下先喝了整整一碗涼水，喝完才開口。
“翰林院今天很不對。”
“說。”
“魏承軒告了假。”林東陽把碗放下，“沒來點卯，也沒讓人遞條子按院規，無故不到要罰俸的。他這半年一天都沒缺過。”
林南星的手指在桌上頓了一下。
“還有？”
“趙編修就是編修房那個平日最愛訓人的趙茂。”林東陽的語氣極平，像在唸一份卷宗，“今天從卯正坐到酉初，桌上那份《河渠考》校勘只批了半頁。我路過看過兩次，他兩次都在發呆，臉白得像紙。”
“他是趙王的人？”
“我原先不確定，今天確定了。”林東陽道，“散值前顧硯拿一份文書去請他簽押，他手抖了一下，把印鑑按歪了。”
秦獵戶在旁邊冷笑：“慌成這樣。”
“慌的不止他。”林東陽抬起眼，“另一邊的人今天精神得很。”
“三皇子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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