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養心殿的雕花窗欞灑進來，在金磚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林東陽跪在御案前三步之外，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後背繃得筆首。
他能聽見宣帝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那聲音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掂量什麼極重的東西。
良久。
宣帝開口了。
“抬起頭來。”
東陽緩緩抬起頭。
宣帝坐在御案後，一身月白常服，面色雖然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比上次見時清明瞭許多像是一潭被淤泥堵了十年的水，終於疏通了渠道，重新映出了天光。
御案上攤著兩份文書。
一份是那捲用蠟封了口的名冊副本，己經被拆開,邊角處還留著宣帝翻閱時留下的摺痕。
另一份是東陽此前獻上的《大宣農書·土豆玉米種植法》,裝訂精緻,每一頁的圖解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兩份文書並排放在那裡,一左一右。
意味深長。
宣帝的手指在名冊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東西,朕知道是你家送來的。”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聽不出喜怒。
“朕不問來路,也不問你們是怎麼蒐集的朕只問你一句。”
東陽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家,想要什麼?”
這六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殿裡只剩下香爐裡檀香燃盡後發出的極輕的“嘶”聲。
東陽深吸了一口氣。
“回稟陛下臣一家只求安穩度日,不敢邀功。”
宣帝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
“你家那位長姐,可不像只求安穩的人。”
東陽的脊背瞬間僵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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