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值房的門剛合上，林東陽便將手裡的奏疏遞到林南星面前。
“何崇遠遞的？”
“今日早朝，懷遠王領銜，三位宗室王爺聯名。”東陽道，“名義上是請設宗室參議，實際上是要在內閣之外，再立一座議政處。”
林南星掃過第一頁，目光停在那句“內閣新進，資歷尚淺，恐難獨任國事”。
她將奏疏放到桌上。
“罵得倒是含蓄。”
北辰趴在椅背上：“他說誰資歷淺？”
“說我。”東陽答。
“你才不是毛頭小子！”北辰立刻抱緊算盤，“你十歲就是雙案首，十三歲中解元，十六歲入翰林。那個何大人自己考了一輩子，連解元的邊都沒摸到。”
東陽抬手按住他的腦袋：“少說兩句。”
“憑什麼少說？”北辰瞪圓眼睛，“他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
林南星看向東陽：“陛下怎麼處置？”
“留中。”
“沒有批，也沒有駁？”
“沒有。”
林西月放下茶盞：“這不是默許？”
“不是。”東陽搖頭，“陛下若想默許，今日便會讓內閣擬旨。留中，是想看朝中誰先站出來。”
林南星指尖輕敲桌面：“清流若反對，陛下便有理由駁回。若清流不動，宗室參議便會變成事實。何崇遠這一刀，砍的不是你一個人。”
東陽低聲道：“他在試陛下的底線。”
“也在試你的底線。”
“我的底線很清楚。”
“你可以忍自己被罵，卻不能忍他們架空內閣。”林南星抬眼，“何崇遠算準了你剛入翰林，手裡沒有根基，便想用資歷壓住你。”
東陽沉默片刻：“我可以遞摺子反駁。”
“不夠。”
“為何不夠？”
“你是內閣的人。”林南星將奏疏翻到末頁，“你若替自己辯，旁人只會說你爭權。何崇遠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西月皺眉：“那便讓別人說。”
“別人說，才有分量。”林南星取過空白信紙，“東陽，你今日不要再寫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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