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說，輔政之權不能集中在一個人手裡。”
宣帝忽然咳了起來。
東陽起身要傳人，被宣帝抬手止住。
“坐下。”
“陛下——”
“朕還沒死。”宣帝喘勻氣息，“你急什麼？”
“臣只是擔心龍體。”
“宮裡人人都說擔心朕。”宣帝看著他，“可他們擔心的，是朕什麼時候不能再說話。”
東陽垂下眼：“臣只盼陛下多活幾年。”
“為何？”
“陛下在，朝局便還有定海針。”
“朕若不在呢？”
“臣便替陛下守住該守的規矩。”
宣帝定定看著他：“就憑你？”
“憑臣一人不夠。”
“那你憑什麼？”
東陽抬起頭：“憑大宣還有願意講法理的人，還有願意種田、守邊、治病的百姓。臣若能讓他們知道朝廷沒有忘記他們，便有人願意守住這座江山。”
宣帝久久不語。
門外傳來輕微腳步，像有人靠近又停下。
東陽目光一偏。
宣帝淡聲道：“不用看，朕知道是誰。”
“魏全？”
“你倒不怕。”
“臣說的是事實。”
宣帝靠回軟榻：“若朕讓你做輔政大臣，你會答應嗎？”
東陽起身，鄭重行禮：“臣不會。”
宣帝眼底終於露出一絲驚訝：“為何？”
“臣還沒有做完地方稅冊，也沒有走過北境糧道，更沒有親自看過災民如何過冬。臣若現在接下輔政之名，便只是一個被推上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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