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回帖是三月裡送到林宅的，大紅灑金箋上寫了八個字——“敬承貴府，願結秦晉。”
林南星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擱在桌上，手指在金字邊緣摩挲了一下。
北辰趴在對面啃糖炒栗子，歪著腦袋瞅她。
“姐姐高興吧？”
“嗯。”
“那你怎麼不笑？”
“我在想聘禮的事。”
林南星把帖子收好，從抽屜裡摸出一沓紙鋪開，“顧家是清流世家，三代翰林，家底不厚但名聲在外。咱們送聘禮不能寒酸，也不能太張揚，壓了人家的門面反倒叫外頭嚼舌根。”
北辰湊過去看那沓紙。
上頭密密麻麻列了三大頁，從金銀首飾到綢緞布匹，從茶葉點心到活雁臘鵝，連幾壇什麼年份的酒都寫得清清楚楚。
“姐姐你什麼時候列的？”
“回帖還沒到我就開始列了。”
北辰縮了縮脖子。
“那萬一顧家不答應呢？”
“不答應我就不用費這個勁了。”
林南星拿起筆，在第二頁某行劃了一道，改了個數，“金器減兩成，玉器加一對鐲子。顧家老太太愛玉，聘禮裡有好玉，老太太點了頭，底下的事就順了。”
蕭凜從院裡走進來，腰上還掛著巡防使的腰牌沒來得及摘。
林南星頭也沒抬，把聘禮單子往他面前一推。
“明天去銀樓定一套赤金頭面，要鳳穿牡丹的花樣。再去玉行挑一對羊脂白玉鐲，水頭要好，不許有棉。”
蕭凜低頭掃了一眼單子。
“還有呢？”
“綢緞莊訂六十匹料子，大紅妝緞二十匹、湖藍織錦十匹、鵝黃縐紗十匹，剩下的你看著配色。”
“我配色？”
“你眼光不差。”
林南星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了點笑，“挑不好就帶個夥計去，別一個人扛六十匹布回來。”
蕭凜把腰牌摘下來放桌角，拿起單子摺好揣進懷裡，轉身就往外走。
北辰追了一嗓子。
“姐夫，金頭面別選太重的！嫂子戴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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