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飯吃到十一點。第二天早上，程啟嶽發燒，她取消了面試，帶他去醫院。
後來對方又聯絡過一次。那時公司準備新一輪融資，程啟嶽說家裡不能沒有一個完全可靠的人。
“等這輪錢進來。”他當時說，“我陪你一起挑工作。”
錢進來以後，他要擴團隊、搬辦公室、見新投資人。
她再提，他說：“現在出去，從最基層重新做，你受得了嗎？”
阮明宜把這些事一件件說出來，沒有提高聲音。
程啟嶽聽到一半就打斷：“你每次都有自己的判斷。最後不去，是你做的決定，不能全部算到我頭上。”
“我沒算到你頭上。我只想知道，你怎麼能一邊讓我留下，一邊又因為我留下來嫌棄我。”
“我嫌棄的不是你留在家裡。”
“那是什麼？”
程啟嶽沉默了幾秒。
“是你早就和外面的世界脫節了，自己卻不承認。”
阮明宜的手扶在椅背上。
“我在論壇回答投資人的問題時，你說我不該開口。”
“答對一個早期合同，不代表你還懂現在的公司。”
“我想回去工作時，你說沒有必要。”
“因為我知道你適應不了。”
“去年那家產業基金找我做短期專案顧問，你也說不合適。”
程啟嶽想了半天才記起來。
“那個人是從哪兒拿到你聯絡方式的？”
“以前的老師推薦。”
“一個兩個月的外包專案，能算什麼工作？”
“至少能讓我重新開始。”
“那段時間我們在準備上市。你出去給別的機構做專案，萬一接觸到競爭公司，外面會怎麼想？”
“我當時問過你，可以避開能源行業。”
“你在家不是也很好嗎？”
阮明宜想起來了。那天他也是這樣說，然後給她訂了一套昂貴的首飾，作為結婚紀念日禮物。盒子送到時，他人在外地，卡片上的字由助理代寫。
她最後沒有接那個專案。兩個月後，莊瀾開始頻繁出現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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