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阮明宜發訊息讓程啟嶽晚上回來。
他很快回復：“想好了？”
“嗯。”
“七點到。”
阮明宜換了衣服，步行去了小區外的超市。
購物車從生鮮區推到結賬口，裡面只有掛麵、青菜和雞蛋。收銀員問她要不要使用積分，她報出手機號碼，螢幕上顯示賬戶裡有十幾萬分。
這些積分大多來自過去幾年的家庭採購。收銀員說可以首接抵扣，她搖了搖頭，用自己的銀行卡付了二十六塊八。
走出超市時，附屬卡還放在錢包夾層裡。她把它抽出來，掰了兩次。卡片很硬，只彎出一道白痕，沒有斷。
最後她把卡放進外套口袋，準備連同協議一起還給程啟嶽。
六點半，阮明宜開始做飯。
冰箱裡有一把小青菜、兩個雞蛋和半袋掛麵。她把雞蛋打進碗裡，筷子碰到碗沿，發出很輕的聲響。
九年前，他們也吃過這樣一頓面。
那時程啟嶽己經兩個月沒給自己發工資。所有員工都領到了錢，只有他自己沒領。阮明宜的獎學金還沒到賬，兩個人翻遍出租屋，只在窗臺的鐵盒裡找到十三塊零錢。
樓下小店的雞蛋一塊二一個。程啟嶽買了兩個，又買一把青菜，剩下的錢只夠一包最普通的掛麵。
出租屋只有一隻湯碗。
面煮好以後，兩個人坐在摺疊桌兩邊，一人拿一雙筷子。程啟嶽把兩個荷包蛋都夾給她，她又夾回去一個。
“公司真倒了怎麼辦？”她問。
“找工作還債。”
“欠那麼多，得還多久？”
“慢慢還。你要是怕，現在跑還來得及。”
阮明宜咬了一口雞蛋：“我跑了，你吃什麼？”
程啟嶽笑了，把碗推到兩個人中間。
“那就一人一半。”
他們用筷子把最後一隻雞蛋分開。蛋黃碎進湯裡，誰也沒分清自己吃的是不是正好一半。
後來每次在超市看見那種掛麵，阮明宜都會想起被程啟嶽推到面前的湯碗。
如今廚房裡有整排櫥櫃，冰箱裡的食材足夠做十頓飯。她還是隻煮了面。
七點十分，程啟嶽到了。
他看見餐桌上的兩隻碗，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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