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後悔什麼？”
“後悔我把不打擾看得比你過得好不好重要。”
邵聞謙說完，坐回那把藍色塑膠椅。椅背不夠高，他的外套搭在上面，袖口垂到地板附近。
“我遲到了七年。”他說，“這句話你可以不認，我認。”
“你沒有遲到。”阮明宜說，“我當時不會選你。”
“我知道。”
“就算你留下來，結果也一樣。”
“那是你的選擇。留不留下，是我的。”
“你現在說這些，是因為己經知道結局。”
“可能。”邵聞謙沒有替自己爭辯，“所以我只說我後悔，不說你欠我一個機會。”
阮明宜捧著水杯，指腹被熱水燙得發紅。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找你嗎？”
“為什麼？”
“因為那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她把杯子放下。很多話壓在心裡太久，真正說出來時反而沒有想象中難。
“嘉敏勸過我，老師也勸過我。你把崗位留給我，我還是拒絕了。後來我想回去工作，每一次都答應程啟嶽再等一等。是我把自己的名字從公司裡讓出去，也是我在協議上簽字。”
“所以呢？”
“所以走錯了，我只能自己回來。我沒有資格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找你，讓你替我收拾殘局。”
邵聞謙看了她很久。
“你不是殘局。”
阮明宜的睫毛動了一下。
“婚姻失敗了，是一件事。你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是另一件事。哪一件都不能把你變成殘局。”
“你說得容易。”
“不容易。”邵聞謙指了指桌上的拒絕郵件，“你離開行業七年，工具落後，沒有機構任職記錄。用人部門會擔心你的速度，也會懷疑你能不能重新適應。這些都是真的。”
阮明宜嘴角繃緊：“你看，你也知道。”
“我還知道你能看出儲能專案的現金流問題，能重做融資模型，也能在沒有職位的情況下陪一家公司熬過早期。你失去的是七年的履歷，不是七年前的腦子。”
“腦子也會生鏽。”
“那就練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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