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我把材料收一下。“
顧知非沒走。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隔著桌面看著她：”你在會上說的那些收費的事，我不是反對。我是覺得你對別人太好了，對自己這邊的成本不太在意。“
”我何嘗不知道。“春燕說，”但咱們現在己經很好了，所裡其他人平均月收入兩三千，比工廠強多了，咱倆月收入都過萬了，所裡也有很多結餘，所以咱們要繼續擴大服務範圍和人群，不要光想著效益。“
顧知非看了她一會兒。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拍了拍，然後轉身走了。春燕坐在那裡，聽著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消失，然後把資料夾收進包裡，關上燈，走了出去。
三
年底前，春燕去了厚街一趟。
她不是去辦案子，是去回訪。回訪物件叫周小娥，西川人，前年冬天經諮詢所處理過一單工傷案。春燕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的右手被沖壓機壓斷了兩根手指，廠裡只給了幾百塊錢就把她打發了。春燕幫她跑了半年，認定工傷、仲裁調解、催款，最後拿到了一萬多的賠償。案子結了之後，春燕偶爾發一條簡訊問問近況。
這次去之前沒有提前通知。春燕按照記憶找到那棟出租屋，上了三樓，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周小娥探出半個身子。她胖了一些，氣色好多了。右手還戴著一隻薄棉手套，是為了遮住斷指的地方。
看到春燕站在門口，周小娥愣了兩秒鐘，然後笑了：”楊律師？你咋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你。“春燕說，”方便進去坐坐嗎？“
周小娥側身讓開門口。屋子比以前寬敞了一些，多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小電視機。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垂下來，綠油油的。春燕在椅子上坐下，周小娥坐在床邊。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春燕問。
”在厚街一家電子廠做質檢。不用手用力，坐著看產品。工資不高，但夠用。晚上去幼兒園接娃，她爸跑貨車，一個月回來兩三天。“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春燕注意到，她說”她爸跑貨車“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得意，是那種日子雖然苦但有人在前面撐著、日子過得下去的踏實。
”手咋樣？天冷的時候疼不疼？“
”下雨天有一點，平時還好。“周小娥把棉手套摘下來給她看了一眼——斷指的地方癒合得很平整了，粉色的疤痕組織平滑地覆蓋著斷口。”醫生說不影響幹活，就是不好看。“
”比命重要。“
周小娥沒有接話，但她點了點頭。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聊她女兒的幼兒園、聊出租屋的房租漲了多少。春燕聽著，沒有打斷，偶爾問一句。
走的時候春燕在門口回過頭：”小娥，要是有什麼難處，還找我。“
”知道了，楊律師。“
春燕下了樓，走出巷子。冬日的陽光寡淡地落在她臉上，不暖和，但亮堂。她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出租屋區特有的味道，洗衣粉、炒菜的油煙、鐵皮屋頂曬了一天的餘溫。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條巷子的時候，周小娥的右手還纏著紗布，腫得像饅頭，眼神里有那種被生活錘過太多次之後才有的呆滯。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現在不一樣了。路還在，走得慢一些，但一首在走。
她轉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回頭一看，周小娥站在三樓的陽臺上，手裡舉著一袋橘子。春燕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下來。周小娥還是跑下來了，把那一袋橘子塞到她手裡：”你拿著，路上吃。“
春燕沒有推。她接過橘子，袋子還帶著周小娥手心的溫度。”謝謝。“
”是我要謝你。“周小娥說，”沒有你，我可能現在還在那個廠裡，什麼都沒有。“
她說完就轉身跑回去了。春燕站在巷口，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手裡的橘子沉甸甸的。她低頭看了一眼——表皮還有一點幹，顏色也不算鮮豔，但那是她今年收到的最重的東西。
她把橘子裝進帆布包，繼續往公交站走。
西
臘月二十八，春燕接到東莞律師協會的通知。她在年末行業評優中被推薦為”2002年度東莞法律服務行業優秀個人“候選人，年後參加評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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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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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基·頭歌調水
。寒棚鐵記猶，卷千疊宗卷
。錢炒飯一，月年指燻煙焊
。盤立低，檻門懸高敢不，改未心初有幸
。山登亦步跬，仞千雖理法
。單業創，託商臺，信商港
。間車照火燈見唯，去來
。艱貧助月月，話夜棚工看且，價漲風春道莫
。偏門貴向不，燕前坡土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