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落在銀灰色虛空地面上的黑色“石頭”就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誰無意間遺落在此。
這塊黑色“石頭”體積很小,只有幽蘭一個小指甲蓋大小,若不是她留意到腳步帶起的漣漪在觸碰到石頭後發生了變化,根本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幽蘭蹲下來,仔細觀察著“石頭”,“石頭”的形狀不規則,看不出什麼材質,黑色並不是它的顏色,準確地說應該是黑灰色。
多看片刻,她便發現了異樣:以這塊“石頭”為中心,周遭的虛空地面正循著“凸起、平復、再凸起、再平復”的節律,始終圍繞著它有序起伏往復,像永不停歇的心跳。
幽蘭暫時不想去摸這個“石頭”,她先觀察漣漪。原來那些“漣漪”並非因她走動而起,是她踩進了正在一圈圈擴散的“漣漪”裡。這些漣漪既不是水紋,也不是風跡,而是由電子構成的。所以,她的人類感官完全察覺不到。
但龍角呢?能接收到訊號的龍角是否能感受到這些呢?於是她喚出了自己九杈龍角。
九杈龍角升起的瞬間,幽蘭就想把自己的龍角收回,但來不及了,有東西透過她的龍角湧入她的大腦,如果她不是個精神強大且情緒穩定的人,這海量湧入的資訊一下子就能把她的大腦衝得宕機。
海量資訊劈頭蓋臉砸進來,腦袋疼得像要被生生炸開!可她無法停止這些資訊的湧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整呼吸跟著這奇怪空間的電子潮汐一起起伏。
漸漸地,她感覺自己快要爆掉的腦袋沒有那麼痛了。人稍微舒服了一點,她就忍不住好奇心去翻看腦內資訊。
這些巨量資訊只管一股腦往她腦子裡鑽,至於資訊間的邏輯關係,全憑她自己琢磨。像一臺用了十幾年的舊電腦,裡面塞滿了各種資料夾,這些資料夾既不按時間排序,也不按事件歸類,幽蘭隨意開啟一個資料夾,嗯,這段是山崩地裂。再開啟一個,這段是“撮個球球”。又開一個,天庭?最後開一個,這個是在“造字”。
這都是些什麼?是誰把這些神話故事的資訊存到這個人類難以到達的詭異地方?能存在這個地方這些資訊一定是非常重要的,這種灌頂傳輸資訊的技術也不是人類有的啊?難道我們神話裡的神仙,其實是外星人?
資訊灌入的速度說快也不快,說慢也不慢,整整100個心跳時間,等資訊灌入結束,幽蘭再往前走走,到另一邊看看,看完就回家。
幽蘭以地上這個“石頭”為出發點,她繼續往前走去,數到三千八百步時,周遭環境驟然一變,原本瀰漫在空間裡的電子漣漪驟然消失,她腳下的土地再無半分波動,就像踏入了毫無生機的沙漠,一片荒蕪。
她蹲下來仔細地觀察著地面,什麼都沒有,她又站了起來,思忖片刻後從自己嘴裡吐出了一塊石頭。這塊耗費她一千萬美金購得、號稱全世界最純淨的矽晶,就這麼被她輕輕放在了地上。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踏入這樣一處詭譎之地。她只知曉,下到深井的某個深度後,這東西被裝進人類任何材質的容器裡,都會化為齏粉。唯有含在口中方才安穩,這才想出了這個法子。
矽晶一觸碰到地面,這片空間內頓時風起雲湧,狂暴的電子風聚合成巨大的龍捲風,幽蘭汗毛根根倒豎,頭髮蓬亂地首首向上揚起。
藍色幽光在場地中肆意竄動,點點孤光不斷匯聚,驟然化作一道光浪朝著幽蘭猛拍而來,將她狠狠掀翻在地。
等幽蘭悠悠醒來,就發現這片荒蕪之地也有了電子漣漪。
幽蘭滿心無奈,暗自嘀咕:我見你偏愛二手卡,那上面無非是黃金和晶片,黃金你似乎並不在意,不然也不會吐給我那麼多,想來你要的是晶圓,而晶圓的核心不就是矽嗎?我特意弄來這世上僅有的最純淨的矽晶給你,你怎麼反倒把我拍倒了?
醒來後的幽蘭,打量起自己來,手腳都無事,腦袋也清醒,就是自己心臟部位有點不對勁——她好像擁有了兩顆心臟,她作為人類心臟位置外面竟嵌著一個東西,這東西就像一枚金輪,金色的內外圈之間均勻排布著十顆小球,模樣活像機械軸承,其中六顆亮著瑩光,西顆非常黯淡。
怎麼,把我改造成“鋼鐵俠”了嗎?
幽蘭打量著自己心臟部位的金輪,那些有著熒光的小球中,有一顆格外閃亮,仔細一看,小球上有金色魚紋流光。
“這個是什麼?仙器?法器?”幽蘭心想著,努力想把這個小球看清楚。
正想著,這個有著魚紋流光的小球開始放大。
放大後的小球並非規整正圓,坑窪起伏的粗糙輪廓,讓幽蘭心頭漫起一絲似曾相識的熟稔感。
就在幽蘭仔細搜尋自己的記憶時,這小球突然停止變大,沒有過渡地3D變2D變成一個投影在幽蘭眼前的平面圖。這不正是她找到仇人那天踏入雙江鎮時,見過的那幅雷達掃描圖嗎?
這圖有好幾頁,每頁裡面的物資都那麼熟悉。
嚯!
幽蘭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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