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兩平方的狹小空間裡堆積了不少雜物,伊萬和衛承川擠進來,連轉身都費勁。屋裡沒有燈光,只能藉助門縫裡透過的燈光照明。
兩人幾乎是面對面貼在一起,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十公分。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伊萬身上那冷冽香氣下,屬於他本身的、更熟悉的氣息。
衛承川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別出聲。”腳步聲在逼近,伊萬幾乎是用氣聲靠在衛承川耳邊說的這句話。
這裡容納兩個成年男人還是有些困難,兩人的雙腳只能錯開分立,為了維持平衡,伊萬的右手還抓住了衛承川的上臂。一片黑暗中只有他的心跳聲是清晰的,咚,咚,衛承川猜測伊萬聽的一清二楚,但他希望對方以為這脫軌的表現只是由於任務或者緊張。
隔著門板還能聽見嗡鳴的警報聲和警衛的交談聲,一時間兩人不敢輕舉妄動。
藉著昏暗的光線,衛承川彷彿能透過沃爾科夫的外殼看到隱藏在底下的伊萬本身——那個他熟悉的、冷靜強大的特工。此時伊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門板外界的動態,眉頭微微皺起,顏色淺淡的嘴唇細細抿著,渾身的肌肉繃緊著,以做出隨機應變的判斷。
他能感覺到伊萬的手指抓緊了他的胳膊,聲音微啞:“你穿防水衣了嗎?”
衛承川知道伊萬話裡暗含的意思,根據現在的狀況是不可能按原計劃撤離了,好在船還沒有駛出公海太遠,大機率還可以找機會從甲板跳海等組織接應。
他靠近伊萬耳邊,輕聲說:“穿了。”
伊萬本來一門心思都集中在外界的動靜上,突然感覺到一股熱氣吹在耳廓,不由得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疙瘩。他終於意識到兩人過於接近的距離,試圖拉開一點空間,但身後是門板,身前是衛承川結實的身軀,無處可退。
伊萬的腳步慌亂了一瞬,身體不穩,後背眼瞅著靠在布草間的門板上——
那門是向外開的,兩人進來的匆忙沒鎖上門,背靠的力量已經將門推開一個小縫,衛承川眼疾手快地摟住伊萬的後腰,把面前的人拽回自己的懷裡。
……結果好像貼的更近了。
伊萬的呼吸有些急促,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衛承川的下頜和脖頸,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戰慄的麻癢。衛承川艱難地吞嚥了下口水,放在伊萬腰上的手卻沒放鬆,“……別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能聽到另一個人有力的心跳聲,和他此起彼伏的呼應,最終重疊為相同的頻率。
咚,咚,咚。
伊萬能感受到衛承川剋制的呼吸和放在他腰間有力的手臂,如果不是時間地點統統不對,這幾乎就像是最親密的戀人擁抱的姿勢。
該死。伊萬的睫毛抖動了幾下,偏偏在這種情況下,他沒辦法保持距離。他抓住衛承川的前襟讓自己站的更穩定一些,剛一偏頭,來不及說話,就對上了衛承川幽深的視線。
東方男人的眼睛漆黑如墨,全部的目光幾乎是鎖死在伊萬臉上。那眼裡的情緒太多太複雜,伊萬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象徵性地清了清嗓,“我們要儘快撤離。”
“……嗯。”衛承川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但環在他腰上的手臂仍然沒有放開。
“衛承川。”伊萬不得不出聲提醒,左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然後較為年輕的男人像被燙到一般退後了一點,鬆開了手。
伊萬迅速調整狀態,側耳仔細確認門外再無動靜後,扯開領帶:“走吧。”
第17章 以後
還算順利的完成第一次外勤任務之後,衛承川終於親身體會到電影裡光鮮亮麗的特工生活真實的成分有多少。
如果說按百分比來劃分整個任務階段,那麼真正出外勤的部分佔據的精力可能還不到百分之三十,冗長的準備與後期的總結、資料的上報才是一項任務的大頭。強勁的體力和靈活的技巧遠遠不夠,謹慎的頭腦和周全的準備才是判別一個合格探員的關鍵要素。
危險在每一次任務中如影隨形,但並不是每一次任務都充斥著刀光劍影。伊萬的職級與專長決定了他們接手的任務更多是滲透、潛入和監視,真刀真槍的正面衝突反而是失敗的標誌。
衛承川在實踐中一點點學習進步,伊萬教會他的東西甚至比在VII號訓練室中更多。伊萬的頭腦顯然比他的身手更有價值,他能夠僅憑建築藍圖和安保排班表,就在腦海中推演出數條完美的潛入與撤離路線;或者透過目標的公開行程、社交網路痕跡乃至垃圾處理記錄,預判其可能的行為與反應;又或者在突發情況中做出最正確的規避或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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