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看上去整個人陷入了混亂,他回答的很快,“不止,克勞斯還是伊萬的前搭檔。但他三年前已經死了,在塞爾維亞,所以他怎麼會……”
三年前。一切都串起來了。伊萬被迫休假的、閉口不談的三年前。是因為阿德里安。克勞斯的“死”。衛承川瞬間就想起了很多次伊萬在回憶起三年前時不正常的神色,心裡不由得酸澀萬分。
果然是他,果然是伊萬心裡一直放不下的那個人。
杜邦以為他死了,整個組織以為他死了,就連伊萬自己在苦苦掙扎之後也相信了他已死的事實,但現實給了他們所有人當頭一棒。
杜邦還在喃喃自語梳理思緒,“所以克勞斯其實沒死?”
衛承川乾澀的糾正,“現在死了。”
阿德里安。克勞斯沒有死於三年前的那場行動,但他死在了和伊萬重逢的這天。
杜邦心頭一震。“所以你們是在那個研究所找到了他?伊萬是為了他才——”
“我趕到的時候伊萬已經把他救出來了。那個男人穿著實驗服,狀態很不好。”衛承川胃裡一陣翻攪,強撐著說完接下來的話,“那個研究中心一直在開展人體實驗。”
杜邦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猛地抬手撐住額頭,深深吸了口氣,再抬起頭時,那雙藍眼睛裡翻湧著震驚和悲哀。“三年都……?然後呢?”
“伊萬當時已經中槍了,克勞斯選擇留了下來。用他自己的命……”衛承川停頓了一下才說出剩下的幾個字,“換了我們的命。”
“上帝。”杜邦脫力地靠在椅背上,“克勞斯……那伊萬……”
杜邦不願意去想伊萬會是什麼狀態。找到死而復生的克勞斯還來不及歡喜,就再次親眼見證了他的死亡。命運怎麼能這麼殘忍?
伊萬一直認為是三年前自己的缺席導致了克勞斯的死亡,他揹著這不屬於自己的枷鎖,像苦行僧一般鞭笞著自己,誰勸也不聽。而現在,又讓他親眼看著克勞斯為了救他而死,這應該讓他如何面對?要他如何放過自己?
這越來越緊的枷鎖,還能不能讓他喘口氣?
杜邦無力的捂住眼睛。怎麼能這麼殘忍……
衛承川側頭看了他一眼,又移走了視線。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克勞斯對伊萬…..很重要吧。”
說出口的那一刻衛承川都覺得自己多此一舉。聽見伊萬在昏迷時脆弱地喊那個人的名字,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為什麼還要得到一個確定的答覆讓自己痛的更徹底一些呢?
杜邦苦笑了一聲。“……嗯。伊萬十四歲就被克勞斯帶回了ARC,一直到三年前,他們幾乎沒有分開過。”
整整七年的時間,伊萬都在克勞斯身邊。
克勞斯之於他,如師如父。
“我不敢想伊萬會怎麼樣……”杜邦仰頭嘆氣。“三年前我們得到訊息後,伊萬就不相信克勞斯真的死了。他飛到世界各地找尋克勞斯的下落,把自己整個人弄的狼狽又憔悴,部長當時不得不勒令他休假……”
杜邦繼續回憶,“過了一段時間,我以為他漸漸走出來了。但事實證明他沒有。伊萬這個人,封閉又疏離,他從來不願意開口聊這些事,但克勞斯的死是他心裡最隱秘的傷疤。”
杜邦沒能說完後半句話——現在這種情況,無異於把那本就沒完全癒合的傷口再次攪到血肉模糊。
基地裡人人都說伊萬探員有強大無比的內心,冷靜剋制沒有弱點。但他們不知道,那只是表面。
伊萬也是正常人,也會痛、也會後悔、也會絕望。
衛承川握緊拳頭,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再次席捲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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