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現在看他解釦子就下意識喉嚨發乾，想要咽口水，身體條件反射似的緊張、發熱。扭頭看了看，沒地方可退了。
——然後還是大做一通。阮昀舟還特別惡劣地用手去按季風的肚子，季風覺得自己連腦漿都要被顛勻了，聲音抖得像手機開了振動模式還一直來訊息，說別按那裡、別按……阮昀舟不鬆手，附耳問他那明天還去上班嗎？說好了陪我的，為什麼要去？季風只好點頭，說行我答應你，別按了、別按了……
最後怎麼收尾的，季風完全沒有印象。越到後來越像暈碳，連吃三碗稀飯外加十個大饅頭那種，血糖上升太快，眼前一陣發黑，暈暈乎乎的。
出於眾所周知的一點自尊心，思來想去，他還是將原因歸結為阮昀舟長得太白，肉又太軟。咬一口跟咬在饅頭上沒區別，吃那麼多，當然暈碳。
渾渾噩噩跟阮昀舟廝混完整個長假，深夜，浴室，季風看著鏡子裡那個身上紅一塊紫一塊的自己，終於徹底地下定決心，他得儘快搬走，不能再跟阮昀舟這樣亂搞。
他就不是這麼墮落的人。從小到大沒亂搞過男女關係，男男關係當然也是一樣。
阮昀舟有沒有好處？有沒有優點？那是很多的。掰著手指數不過來。可這個人跟他到底是兩個世界，人家是大學老師，工作體面，家庭條件也好，別的不說，阮昀舟帶他去的飯局都是什麼黑珍珠一鑽，他帶阮昀舟吃個飯人均八十。
而且這人生活節奏太奇怪了，要是天天跟阮昀舟耗在一起，他自己日子還過不過？他還得找新工作呢，難道以後都不出去上班，天天給阮昀舟做飯？那成什麼了？有手有腳的，得靠自己生活才行。
季風想，他有必要先搬出去，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點，想想以後該怎麼辦。不然老是跟阮昀舟在一起，動不動就做，一做起來他就沒空想事情，到最後什麼都被阮昀舟牽著鼻子走，那真是完蛋。
心裡打定主意，季風原本預備第二天就說。結果兩個人一忙起來，作息又有時差，他就把這事扔一邊了。偶爾想起來，便趕緊去找新工作、新的住處，等他忙裡偷閒把這些全部搞定，才想起自己還沒通知阮昀舟。
這天下班，阮昀舟開車過來接他，路上季風說起這事，阮昀舟聽完，急得嘴唇都發白了，說你對我哪裡不滿意？我都可以改。我不能沒有你的……一定要走嗎？季風？
“我沒說你哪不好，就是覺得不能這樣混著，沒著沒落的。你說我們兩個人，以後怎麼過？也沒點人生規劃什麼的。你讓我再想想吧。”季風撐住額頭，迴避了阮昀舟的視線。“先好好開車，回去再說。”
到家剛進玄關，阮昀舟就有點委屈地握住季風的手，說：“吃幹抹淨，就始亂終棄。你不能這樣對我。”
“……這怎麼說法，明明是你情我願，你嘴皮子一碰倒成了我騙你的了。”
季風抽回手，感覺這人又在嘰裡咕嚕胡攪蠻纏。
“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嗎？”
“是又怎麼樣。”季風有點煩他這樣說話，看他攔在自己身前，把人往旁邊推了一下。“你想幹嘛，再把我關起來？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再說了，換成我把你關著你能好受？做個人吧阮昀舟。”
“你要是願意把我關起來，我會很高興的。”
“……”季風頓露一種生吞蟑螂般的神情。
他徑自往房間裡走，想了想，折返回來，說：“可你被我關著，你也不知道我會去哪啊。要是我直接走了怎麼辦，你不得餓死在這？”
“如果你真的一走了之，那就是不要我了。那麼死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嗎？”
季風看著阮昀舟，又看一眼玄關附近阮昀舟掛在那裡的大門鑰匙，什麼都沒說，指尖一勾鑰匙到手，開啟門就出去了。
動作很快，行雲流水，阮昀舟還沒意識到這是在幹什麼，人已經消失在眼前。
“季風？”他原地喊了一聲，“你去哪？”
說完才想到要跟上去，門把手下壓轉動——轉不動。
門被反鎖了。而兩把鑰匙全在季風手裡。
就跟上次他想將季風反鎖在家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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