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是喜歡,我現在就讓給你們!”
他也血氣上頭了,急得面紅耳赤,要跟兩個姐姐掰扯。
可那姐妹倆怎麼會聽他這一頓胡言亂語,當即也忘了這件事是春和和陳榮立挑起來的,不管不顧同春三叔爭論起來。
一時間,原本死寂的靈堂裡彷彿變成了吵鬧的菜市場。遺像目下,那爭論愈演愈烈,彷彿下一秒,這血脈至親就要大打出手一樣。
荒唐的吵鬧聲在心裡敲擊著不安,春和也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終於看不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不想再看這些吵鬧。
可疲憊和荒謬之下,他顫抖的指尖握成了拳頭。
這老宅也不是他的……
他住了十幾年的老宅……
夏天漏雨、冬天漏風,這確實不是一個好宅子,可他的三叔修了新宅子,他和爺爺沒有住進去過一天。
那些牆上的縫縫補補,都是老人家一磚一瓦親手修出來的。
可現在,三叔說要把他拆了,還賣不了多少錢。
他們還說父母死得好,死了遺產就該給他們分……
終究是一點一滴都不會給春和留下的。
傷心自然還是有的,春和知道,這生活了多少年的地方,此後恐怕再也不會見到了。
就好像已經故去的爺爺和父母,再也看不到了——
春和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指尖穩了穩。重新睜開眼的時候,他沒有再看著那三個互相指摘的人,而是又看了眼那高懸的遺像。
緊抿到失血的唇放開了,春和篤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陳榮立正在看那三個人的笑話,他之前雖然有所震驚,可現在,他卻恍惚又看到了那個陳家。
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打的頭破血流。
看來不管是豪門還是平民百姓,都不過如此。
心中正是一片感慨,手下的身體卻忽然一動,陳榮立的思緒立刻被拉了回來。
轉頭的時候,正看見春和要站起來。他連忙伸手攙扶住他,神色裡也多有關切,道:“不舒服嗎?要不先去休息一會兒?”
這些人太吵了,春和身體不好,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也該累了。
然而春和臉上的表情卻是嚴肅。他搖了搖頭,雖然輕咳了幾聲,卻還是如同主理人一般,向著那幾個快要撕破臉的叔姑低聲呵斥起來。
“夠了——!”他全力喊出一聲,震懾住著幾個親戚長輩,“爺爺還在這呢,你們還想要他老人家入土都不安生嗎!”
入土為安,可現在這樣子,又怎麼能做到?
更何況,出殯的時候也真的要到了。
靈堂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來幫忙和參加儀式的鄉親鄰里。因著靈堂裡的鬧劇,他們不好上前來,只能圍在門口觀望。正是討論著會不會誤了時辰,卻沒想到春和居然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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