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皓月卻像是發現了他的心思,他搖了搖頭,沉重拍著陳榮立的肩膀,道:“你爸媽的事情,你不要操心。既然已經找到你了,他們便也能安心了。”
“血脈是不會斷絕的,叔沒辦法陪著你一輩子,但愛你的人可以。”
他說著,目光往房車裡看了過去。
春和還睡著,房車裡沒什麼動靜。
陳榮立知道陳皓月的意思,但他沒應,也沒點頭,只是抿著唇,眼睛垂了下來,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那麼自信了。
“叔……”半晌,他終於還是開口,為難又嘆息,道:“我其實,我說不好……”
他的手指在行李箱的拉桿上揉搓著。
“我其實,我之前,做了很多對不起春和的事情。”陳榮立沉痛起來,“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我明知道他的心意,還利用他……我沒有照顧過他的感受,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抗拒我。我傷了他很多,我有些害怕,我怕我……”
陳榮立不敢說了,生怕那些一語成讖。
那種一睜眼發現春和不見的事情,他不想再經歷了。
陳皓月並不知道他們之前的細節,但他知道自己的侄子現在心中的搖搖欲墜,他並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景明,你以前的事情,叔確實不太瞭解,但是叔相信你,你也應該相信自己的心。”
“心?”
陳榮立倒是聽不懂了,他有些困惑和迷茫。
陳皓月自然會跟他解釋,道:“或者叫做第六感?不管怎麼表達,那就是你心裡最合適的想法。”他點了點陳榮立的心口,“愛一個人不是為所欲為,也不是給他自認為最好的,而應該是你經過思考,覺得你能給的最合適的東西。”
“是他一定會喜歡的東西。”
這道理有些深奧了,陳榮立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迷茫。半晌,他沒說話,卻只是無奈笑了笑,像是個聽不懂題的差生似的,無措道:“叔,我有點聽不明白……”
陳皓月卻並不給他解釋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就在路上慢慢明白。”
“去賽里木湖很長,你們都不要著急,慢慢走,慢慢看,慢慢適應和感受。”
這話在理,但落在陳榮立的耳朵裡,卻又變了滋味。
他眨了眨眼,似乎還是擔心什麼,又忐忑不安道:“要是,我是說……要是到了那邊,春和還是不肯接受我怎麼辦?”
陳榮立最怕的就是這個。
陳皓月一聽他這麼說,不免有些氣笑了,他毫不留情地捶了陳榮立一拳,笑罵道:“這麼畏首畏尾,哪有你爸當年追你媽的氣勢?”
“我爸追我媽?”忽然提到的舊事,讓陳榮立的耳朵頓時支了起來,忍不住好奇追問道:“我爸是怎麼追的?叔,能告訴我一些嗎?”
陳皓月被這小子弄的無奈了,他顯然不想細說,半是哄人半是敷衍,道:“你爸看你媽冬天手生瘡,專門給你媽買了個熱水袋。”說完,又拍了拍陳榮立的肩膀,擺擺手道:“走吧,叔待會兒也要去上班了。”
說了這許多,陳榮立也知道自己說得太多了。他雖然還有些戀戀不捨,但終究也只能點了點頭,回身將行李箱放在儲物空間裡,這才打算跟陳皓月告別。
可這告別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
他空張著嘴,幾次想要出口,但最終,還是陳皓月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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