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去想他了。”過了好半會兒,陳女士才開口回道,“你和李亦展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並不知道。但作為過來人,作為你的母親,我必須提醒你,你們所謂的愛情是沒有結果的,婚姻是相當荒唐的事情。”
陳徹看著母親的背影,跟記憶裡坐在餐桌對面盯著他寫作業的女人重疊在一起,突然意識到她比年輕的時候還要消瘦了許多。
明明是那麼強勢的女人,幹練、自立、強大,甚至到不近人情的地步,將心煉成寒刀出鞘般的磐石,可卻看起來是那麼的孤獨寂寞,如同一塊易碎的水玻璃。
“……”
陳女士把車停進車位,熄停火,讓他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好東西,兩個人靜靜地走了一段路。長路上栽滿了梧桐樹,葉子掉落後,空留下光禿禿的枝椏。
“陳徹,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處理好的。”他攥緊了拳頭,沉聲說道,“小人使的絆腳石,最後也會成為我的墊腳石。那個人我大概知道是誰,我不是什麼菩薩心腸的人,他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陳女士看著他堅毅的面容,心裡欣慰自己這麼多年付出的心血栽培沒白費。可轉念一想,想到李亦展也曾這樣在她面前發過誓,笑容逐漸收斂了。
“你先上去吧。我走了,臨時車位不能久停。”
“一路平安。”
到家的時候,陳徹開啟門,沒聽到熟悉的聲音,以為李亦展出去了,不禁感到有些落寞。
垂眸一看,發現玄關的鞋櫃上只剩他自己的鞋了,陳徹心裡頓時升騰起不好的念頭。他猛地拉開鞋櫃,下面空空如也。那是他本來留給李亦展放鞋的位置,現在居然被搬空了,一隻鞋也沒有。
“李小狗!”
陳徹焦急地喊了聲。
沒有得到回應,他無端地變得憤怒:“你人呢?李亦展!”
陳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李亦展牽連起這麼激烈的情緒,明明看到偷拍照片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羞惱。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空蕩的,心臟嘭嘭直跳,他突然覺得這房子好陌生,好像從來就不是他的家,只是他買下的一間用來歇腳的屋子。
“李亦展,你死到哪裡去了?別讓我把你找出來!笑臉了給多了是不是,現在連你也來氣我?”
他猛地衝到客臥裡,“哐當”一聲拉開衣櫃,是空的,抽屜也是空的。李亦展那個行李箱也不在了,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意思……”
陳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難以消化這個訊息,渾身發抖得不成樣子。
“出事了你給老子跑了?”
陳徹狠狠地踹了腳床柱子!
腳趾撞在木頭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可那點疼根本比不上此刻胸口翻湧的怒火,他轉身往主臥走。
看見臥室床上還躺著兩個枕頭,陳徹恨得牙癢癢,抓著李亦展睡過的枕頭,猛地往地上砸了去。
李亦展怎麼敢的?
出了事情,一個電話也沒有,又不來醫院。雖然陳女士不讓他來,但他就這麼聽話,這麼蠢笨,當真不來了?
陳徹高燒燒了幾天都沒退,這些日子他總是做很混亂的夢,夢到小時候被母親用藤條打小腿的樣子,皮開肉綻,血淋淋的,連走路都走不穩。
就算夏天氣溫再高,再是炎熱,他也很少穿短褲。長褲的布料牢牢地黏在皮膚上,難以忽略的觸感惹得他難受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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