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下山這一路：拍賣會上被人畫像懸賞，巷子裡被人套過麻袋，酒席上被人灌過藥，密室裡被人關過三天……她一首以為，那是自己倒黴，是自己“招黑”。
原來不是。
原來她身上，從頭到尾，都掛著一塊別人看得見的牌子，上面寫著兩個字——
祭品。
“他們抓我……”她聲音有點飄，“是因為我是祭品。”
“嗯。”
“他們綁我……也是因為我是祭品。”
“嗯。”
“他們給我畫像，掛在那兒賣，也是因為——”
“嗯。”蕭震嶽說，“你這顆腦袋，在他們眼裡，值一座城。”
嬌嬌不說話了。
她坐在石階上，抱著滿懷的吃食，看著那隻伏在腳邊的獸，忽然覺得，那些糖葫蘆、燒餅、炒栗子，都不香了。
半天，她問了一句：
“城主伯伯，那你……也差點把我交出去了，是嗎？”
蕭震嶽的肩，猛地一塌。
他低著頭，半天，才說：“是。”
“那天夜裡，我寫了張條子，要把你，送去月潭。”
“我在書房裡，砸了一夜的牆。指節都砸爛了。”他說，“可我還是寫了。”
“後來呢？”嬌嬌問。
“後來……”蕭震嶽說，“我又寫了第二張條子，託人遞給你身邊的丫鬟，讓她告訴你：月潭，有詐，勿信。”
“我把你藏進密室，假扮綁架，把你從北門送出去，又偷偷接回來——我騙得過所有人，騙不過我自己：我一邊要把你交出去，一邊又捨不得交。”
“丫頭，”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是伯伯對不住你。”
他彎下腰，就要往雪地上跪。
“哎——！”嬌嬌嚇了一跳，跳起來，一把扶住他，“城主伯伯！你、你幹什麼呀！”
“我差點把你送上祭臺，”蕭震嶽說，“這一跪，你受得起。”
“受不起受不起！”嬌嬌死死拽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跪，“你沒交呀！你不是最後也沒把我交出去嗎！”
“你把我藏在密室裡，給我吃點心，讓阿碧姐姐給我送好吃的，讓晚晴姐姐陪我做遊戲——你、你哪是把我當祭品啊，你是把我當閨女藏呢！”
蕭震嶽被她拽著，僵在原地，看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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