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住回頭的衝動。
“是你！”嬌嬌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守城那天晚上，城樓上那個灰衣人，就是你！你、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你不是說，門規不許你跟著我嗎！”
灰衣人沒有回頭。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淡：
“……你認錯人了。”
“我不是你大師兄。”
“我只是個，路過的人。”
說完，他一邁步，走進了暮色裡，轉眼，就不見了。
嬌嬌急了，一把推開車門就要跳下去追：大師兄！你等等！
白麵使者趕緊攔住她：聖體留步！您千金之軀，怎麼能去追個來路不明的人！
他是來路不明的人？嬌嬌回頭瞪他，他剛救了我們全隊！
使者一噎，半天，擠出一句：那、那也不能追。天快黑了，山裡危險。
嬌嬌氣得跺了跺腳，又朝暮色裡喊了一聲：大師兄——！
暮色，靜悄悄的。
沒有人回答。
嬌嬌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半天，沒有回過神。
“……我認錯了嗎？”她撓了撓頭，“可是，那個背影，明明就是大師兄呀……”
“雖然他沒回頭，可那把劍——”
她忽然想起來什麼，低頭，往車窗外的地上，看過去。
地上，散落著幾把刀。還有……一把斷劍留下的淺淺的一道痕。
“斷的。”她小聲說，“他的劍，真的是斷的。”
她記得，在玄霄宗的時候，大師兄的劍，是一柄通體烏黑的長劍，完整無缺。
可剛才那把劍，缺了一截。
“他……到底遇到什麼事了？”她小聲問獸，“他的劍，怎麼會斷呢？”
獸沒有回答。
它只是，輕輕，蹭了蹭她的手。
那天夜裡，車隊在谷口外，紮了營。
白麵使者驚魂未定，命金甲騎士，加了三道崗哨，又把嬌嬌的馬車，挪到了隊伍最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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