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英幾乎是一瞬間就想通了，他甚至能猜到齋炎是自願的，能猜到這群人是怎麼誆騙齋炎自願加入，肯定又用那套為了全人類的大義說法。
這樣的大實驗肯定少不了海塔上層的支援，所以這些天來，這群人聯合起來瞞著他，死活不讓他知道。
現在鬆口，要麼是真的怕死，要麼是實驗已經基本完成。
裴世英氣得渾身發抖，他咬碎牙蹦出三個字：“人在哪？”
淮韌語氣帶了點歉意：“抱歉，人……沒了。”
裴世英瞳孔驟然縮到一個極小的點，在眼白中心裡瘋狂晃動，整個人都怔住了，心臟都停了幾下，他壓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淮韌：“最後徹底提取程式碼那步，突發意外，實驗發生爆炸，他在爆炸中死了。”
“爆炸的溫度極高，他的屍體也沒能留下，已經化成灰了……”
淮韌故作嘆息：“我們也不想這樣的，但意外沒有人能說可以完全避免，只能說，運氣不好……”
“我們會記住他的犧牲的，有了他的資料，就能穩定海洋。”
“雖然還不能保證一定能控制住海洋，但已經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裴世英早已方寸大亂，什麼都聽不下去了。
北喚緊盯裴世英，又心繫實驗結果，問道：“所以，即便提取到了他的資料，也不一定能穩定海洋？”
“提取到海洋的資料跟穩定它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上帝程式碼的複雜程度遠超我們想象，我們還需要更長的時間，所以還是需要到新大陸去。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我們需要一座能覆蓋整顆星球——起碼整片海洋的程式碼轉換器，但目前為止我們能達到的極限距離不過覆蓋整片大陸，距離覆蓋海洋還差得遠。”
“總之，還是需要時間。”
“至於那位叫齋炎的……”
淮韌說：“犧牲他一個……為了全人類，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他可能根本就不算人類，沒必要因此惋惜。”
淮韌從口袋裡掏出塊隨身碟，他靈魂所有的資料，都在這了。
裴世英沉默地走到他身邊，奪過那塊隨身碟，收入囊中。
淮韌疑惑：“你這是幹什麼？快還給我，這東西可不是拿來玩的。”
裴世英沉沉地看著他：“這項計劃是你提起的？你是主負責人。實驗也是全部經你的手？”
裴世英繼續說著：“是你去陸地帶走的齋炎，是嗎？是你誆騙的他，對嗎？”
這些，都是趁他不在的時候——
淮韌不認得裴世英，又見裴世英是北喚帶來的人，以為是自己人，沒注意到北喚的眼色，強笑道：“是……但誆騙有些過了吧？”
裴世英：“你多半是打著拯救全人類的名號誆騙他的吧……一定說了只要他配合，人類就有救了，是嗎？結果，人沒了，但實驗成果還有待考究，拯救世界也只邁出第一步……”
淮韌這才覺得不對勁：“你……你是誰？”
裴世英沒應，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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