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明道:“雖然你身上的氣味消失了,但我在巷子裡時突然發現遠處有股跟你身上一樣的藥味兒,聞著像是什麼殺蟲藥。我跟著那味兒找過來,敲門一問夜嵐小姐,果然是你家,便進來了。”
夜火一陣訝然。
那種殺蟲藥是專門用來驅蜘蛛的,因為妹妹很怕蜘蛛,所以他在家裡撒了很多,時間久了衣物自然也都染上味道。
只是這藥粉雖比尋常殺蟲藥氣味更重一些,但剛才那片街區離夜火家這頭可是隔了十多條巷子呢,狼族和狐族嗅覺相差不大,非要說的話,狐族還要更強一點,但夜火在那邊脫身時可一點也沒有聞到自己家裡的氣味,想來只能是因為北墨一族的鼻子可能比普通狼妖更靈吧,真是倒黴。
沉默少頃,夜火走到衣櫃邊,從抽屜裡拿出淵明那隻錢袋丟給了他:“給你的破錢袋。”
“哦。”淵明應了一聲,接住解開袋口抽繩,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木珠流蘇掛墜,木珠被雕成一顆小狐狸頭的形狀,雕工堪稱災難,用料也不咋地,一看就是地攤貨,而且已經很破很舊了,掛繩部分因磨損而斷掉,流蘇也暗淡褪色。
然而,就是這麼個毫不起眼的寒磣玩意兒,淵明卻仔細地把它託在掌心裡,用大拇指緩緩摩挲著,神情間彷彿它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一樣。
不知怎的,他那愛惜的眼神和這小木珠掛墜放在一起,讓夜火莫名有種奇異的似曾相識之感。
淵明從懷裡摸出一根金絲線繩,給掛墜換上重新穿好,然後把它拴在了自己腰側的佩刀上。
他周身飾物都很名貴雍容,唯獨這一件便宜貨顯得格格不入,看著還挺扎眼的。
夜火眯起雙眼,上下打量了他幾番,心中琢磨著現在這局面應該怎麼辦。
如今淵明既已知曉了自己的住址,只要他想的話,隨時都能把一切說出去,因此為了保證妹妹的安全,夜火必須有所行動。
怎麼辦?遷居嗎?且不說陽花城是當今天下最繁華的地下城,治安最穩定、生活最舒坦,夜火根本就不想搬走,而且就算是想,他現在也根本沒那麼多餘錢能用來遷居啊……
思前想後,他覺得最可行的辦法也只能是拜託淵明保守秘密了。想這北墨淵明雖然既自大愛吹噓又不知廉恥,光看著就招人煩,但到底也是個身世顯赫的貴族子弟,夜火覺得他總不至於家教那麼差,像個市井小人一樣熱衷於拿別人的秘密去到處嚼舌根吧?因此他認為還是可以賭一把淵明的人品的。
夜火拎起桌上茶壺,給淵明倒了一盞涼茶,試探著道:“北墨……公子……”
他奶奶的這聲不情不願的尊稱叫得他舌頭都要抽筋了。
“……關於我在花街做生意的事,不知你能否幫我保守秘密?”他頑強地繼續道:“如若被那些男人知道了真相,會找來我家報復的,到時我妹妹也可能會有危險。怎麼樣?你就幫幫忙吧?”他誠懇地望著淵明。
淵明託著下巴沉吟片刻,把茶喝了,忽而狡黠一笑:“保密啊,也不是不行,不過呢,我有個小小的條件。”
第7章 黃沙城
“什,什麼條件?”夜火心裡一緊。
提條件這種事可不是君子該乾的啊,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跑偏了,也許這北墨淵明的人品根本就指望不上。
“剛才夜嵐小姐給我拿來一種點心吃,說是你自己做的,叫蛋黃酥。”淵明一臉回味地道:“那個餅皮酥酥軟軟的簡直太好吃了,裡面的餡料糯米皮包著甜豆沙,豆沙裡又裹一顆鹹蛋黃,油汁飽滿,入口即化,哇……只要你給我做那個吃,我就幫你保密。”
夜火心裡一鬆,心想所謂條件原來不過是這等小事而已啊,倒是自己過慮了,看來這貴族子弟的人品果然還是可以指望的。
蛋黃酥是他平時用來做表面營生的偽裝,隔三岔五就會去擺攤賣一些,以防左鄰右舍懷疑他來錢的路子,因此做的很熟練。
“行啊,你想要多少?”他問淵明。
“嗯……就一直做到我吃膩了,再也不想吃了為止吧。”淵明考慮了一會兒,捏著下巴輕飄飄地道。
夜火一怔,腦子裡一時一片空白,半晌才猛地反應過來,心裡又是一緊,感覺胸口血管都險些要讓這一鬆一緊的來回折騰給繃斷了。
“開什麼玩笑!”他瞪著淵明,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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