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雲開偏著頭想了半天,搖頭說不知道,只說:有人告訴我,他一直……一直盯著我,告訴我,只要我把血撒出去,所有的壞人都會死。
是誰告訴他的?
又是誰建議他拿出那麼大一個氣球,放那麼多血進去的?
兩年前的第一個感染者也是這樣說的。
他說有人跟著他,看著他,潛伏在黑暗之中寸步不離地隨著……
沈執明站在窗臺邊,看著外頭被風吹得上下顛簸的枝條,臉上忽然一熱,孟章把溫熱的咖啡貼在了他臉上。
“……謝謝。”沈執明回過神。
“今晚還得加個班兒,”孟章說,“把潘雲開所有資料和報告做出來,交到上頭去,經過核實之後……”
上頭會派人來,把潘雲開帶走,執行死刑。
感染者一旦開始殺戮就不會停止,被他們抓捕後自然要處以死刑,孟章順著沈執明的視線看向窗外,外頭黑成一片,周圍連個路燈都沒有,暗得令人心慌。
“我那天,做了兩個,夢,”沈執明抿了口咖啡,頓時皺起眉毛,眼睛也眯了下,“……好苦。”
孟章盯著他看了兩秒,扭頭去秦弦桌上拿了糖包過來遞給他:“什麼夢?”
“他們死的,時候,在水廠的小,小房間裡,”沈執明把杯子放到桌上,撕開糖包,“我聽見丁瑤瑤,對著潘雲開,喊‘我不認識你’。”
孟章垂眸看著咖啡,升騰的熱氣有些糊眼。
“潘雲開說,丁瑤瑤是他的朋,朋友,”沈執明說,“但是丁瑤瑤,完全,不記得他了。”
“潘雲開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看見陳千夏被殺的?”孟章問。
“只能是,跟蹤,”沈執明拿著勺子攪了攪咖啡,“潘雲開,這兩年來,一直在跟蹤丁,丁瑤瑤。”
所以他才會那麼清晰地看到丁瑤瑤他們對陳千夏施暴,甚至在那一刻精神錯亂,把自己代入到了陳千夏的角色裡,恐懼而絕望地感知到那麼多事情。
孟章沒有再說話,他長嘆了口氣,扭頭招呼著還在椅子上的幾個人:“工作工作,趕緊把報告寫完趕緊下班兒了啊。”
“我還有個,疑問,”沈執明轉頭看向孟章的背影,“陳千秋的資料,到底被誰抹了,為什麼,要抹掉?”
“不知道是誰幹的,”孟章說,“但……抹掉陳千秋的資料,大概是為了拖慢我們的查案速度。”
沈執明唔了聲。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查到,陳家失蹤的是兩個孩子的話,案件或許會在開頭就明朗許多,他們可以直接調出那天的監控,看看陳千秋到底和誰接觸過,然後順勢扯出潘雲開。
或許就不會再找到樂園之下那三具屍體了。
兩天的時間,他們已經竭盡所能,用最快的速度破了這樁案子,那三具屍體就不關他們的事了,全部資料會轉交給刑偵隊,兒童樂園強制關閉,短時間內不會再開啟。
三天後,上頭派的人終於到了總部,在孟章的護送下將潘雲開帶到了另一個刑場。
潘雲開的眼神是放空的,從被帶出來開始他的眼神就沒有任何焦點,直到孟章把他帶進一個房間後他才猛地回過神,這裡是全封閉的房間,很遠的地方,好像有一臺機器瞄準了他。
他在那一剎那間回過神,好像徹底擺脫了陳千夏的影子,回到了他本身,徹底成為了潘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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