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你們看到了什麼?”宴塵遠收起嘴角的笑,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真的看見郭婷的鬼魂了嗎?”
“我不記得了。”郭婷父親定定地說。
接下來,不管宴塵遠問什麼他都只會回答不知道,不記得,什麼都不清楚。
這樣不配合的態度更加表明了他們有問題,他們甚至就是在等警察去查,似乎篤定了警方什麼都不會查出來。
但這樣又很奇怪。
他們來查,並非是查郭婷的死因——郭婷是自殺,先前在12月份接到報案時,刑偵隊的就已經調查清楚了——他們是來調查村裡鬧鬼的事兒的,早日調查清楚早日解封村子,但他們的態度,就好像……
就好像面對一群強佔他們的領地還不自知的歹徒。
宴塵遠皺了皺眉,近乎是使用了自己所有的話術去問,卻只能得到一些完全沒用的回答,郭婷父母的家中也看不處什麼疑惑,整個村子就像一塊從內裡爛掉的水果,外來人根本無法探究其內容,究竟爛到了什麼地步。
就在他們無功而返的時候,秦弦忽然輕輕握住了郭婷母親的手,似乎十分無辜地問了一句:“阿姨,紅色的繡花鞋到底是什麼呀?”
她話音落下,郭婷父母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宴塵遠敏銳地察覺到郭婷父親的視線似乎變了,嘴角噙著的笑意不變,但眼神中,竟然帶上了幾分慌亂。
“郭婷姐姐結婚——噢,她沒有和你們說過吧?她在市區內已經結過婚了,和我的大學同學,”秦弦沒什麼表情,仔細一看她連眼神都是漠然的,“她結婚的時候也穿著那樣大紅色的喜服,穿著紅色繡花鞋,中式婚禮嘛,一點也不奇怪。”
她說著,手指尖在郭婷母親的手背上輕輕蹭著:“可是為什麼,我的手機上會忽然出現繡花鞋的圖案呢?”
郭婷母親忽然尖叫了起來,她的聲音是沙啞的,吐出的字卻是噦出來一般,字字含糊字字不清,她反手握住秦弦的手腕,指甲尖兒都要掐到裡頭去似的,秦弦吃痛地嘶了一聲,把手抽出來,起身去了宴塵遠身後。
她個子小,躲在宴塵遠身後探個頭出來,只露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郭婷的母親,郭婷母親卻像是被帶到了什麼記憶中去似的,手指在臉上狂亂地抓著,尖叫聲灌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張大嘴巴大叫的瞬間宴塵遠看見了,郭婷母親只有半截舌頭。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郭婷父親像沒有聽見那嘶吼與吶喊,“……不知道,我們不知道。”
說著,他忽然側過頭看向窗外,雪已經停了,陽光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一片晃眼刺目的金光。
“到日子了,”他只是說,“都會……好起來的。”
*
“你的意思是,你夢裡出現的那場祭祀很模糊,除了地點以外什麼都沒看清,是嗎?”孟章問。
他們這會兒已經朝著山上走了一截路了,孟章走得發熱,扯開了外套,脖子上那截指印便看得更清晰。
“是,”沈執明應了聲,視線又忍不住在他脖子上停留,“你那個印,印子……”
“不礙事兒,”孟章下意識地在脖子上摸了下,“回去找秦弦除了就行,她會弄這個。”
“……今晚可能還,還會有,小孩兒,去夢裡找你。”沈執明說。
“找唄,”孟章說,“我還不至於怕幾個小鬼。”
沈執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半天還是什麼都沒說。
夢到的祭祀是無數個碎片,沈執明很難去形容那個夢具體的樣子,但昨天到達村莊後,他第一件事就是來後山這塊小平地看看那個所謂的祭祀臺。
沒想到這兒居然還有人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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