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青龍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將仗打完,玄武雖然沒說什麼,但玄冥總算看出來了,玄武在對待青龍的事兒上,多少有些彆扭。
他想了想,試探著問:“不然你寫信給他?”
“寫什麼,信?”玄武瞥他一眼。
“普通問候啊,說說心底話啊什麼的,”玄冥坐在他床邊,“你倆繼續這樣下去不行,知道麼?我感覺你倆平時說話都沒對上,不如寫信交流一下,或許用文字更能表達一些心意呢?”
他這番話也有自己的考量在裡頭。
玄武心魂震盪引發舊傷,說白了就是心病,全天啟誰又看不出來玄武的心病就是青龍呢,或許讓他們倆坦誠地聊一聊,玄武的心病就能好得更快些。
反正玄武現在使用不了任何法術,青龍就算用傳音玉傳音過來他也聽不了,還不如用文字來表達。
玄武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過了許久才輕聲道:“我不會,寫字。”
玄冥只能說聲好吧,然後斂起心思專心給玄武治病。
有時候玄冥會代替玄武鎮守北方邊界,過得還算安穩,也趁著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玄武偷偷拿了筆墨紙硯鋪在書桌上,想了半天應該怎麼寫。
他是會寫字的,當初在天啟青龍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教了許久,只是這麼多年以來沒寫過,難免有些生疏,玄武拿著筆想了很久,最後落筆寫下一句:青龍神君親啟。
之後便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文字。
就像玄冥說的,有些話說不出口,寫信倒是能寫出來,只是寫完後玄武粗略看了一遍,全是什麼情情愛愛,青龍在戰場上與魔族廝殺,他在這兒問你愛不愛我,怎麼想都有些怪異,於是撕掉重寫。
【青龍神君親啟,許久不見,你好,是我,你爹。】
玄武寫下這麼一行字才滿意地挑了下眉毛,接著寫下面的句。
養傷的這段時間裡,玄武給青龍寄去了無數封信,但信件從未得到過回應,青龍有時候得空從戰場上下來,直奔北方,看見傷口大愈的玄武時,心情總是不錯的模樣,對於那些信卻隻字未提,他不提,玄武也不說,直到最後一次見面時,他們躺在床上,玄武勾著他的髮絲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忘了?”
青龍待不到天亮又要走,北方到東方的邊界有一些距離,他必須快些動身,此時只能問:“我忘了什麼?最近戰事吃緊,你有話就直說。”
“……忘了吻我。”玄武笑了笑,青龍愣了片刻,看他不像說謊的樣子便湊過去在他額頭上吻了下,兩個人纏綿許久青龍才離開,玄武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過了會兒,手摸到自己胸口上,攥住那枚太陰玉佩,長長地吸了口氣。
誰也沒想過這會是他們最後一次交流,與魔界的戰事進行到白熱化階段,最後還是魔界先受不了仙界這樣猛烈的進攻,暫時打消了自己的計劃,假意和談,青龍白虎又怎麼會看不穿他們的心思,根本不理會什麼和談什麼招降,帶著兵就要把魔界老巢掀了。
在這場漫長戰爭的時光裡,玄武的身體總算好了不少,能夠自己走出大殿自由活動了,腰背的傷也不再那樣動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疼,玄冥連忙將百萬陰兵還給玄武,嘟嘟囔囔著:“我還是管六界什麼時候下雪最合適,帶兵打仗,練兵守邊界的事兒可真不是神乾的。”
玄武笑出聲:“辛苦您了。”
玄冥虛偽地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你看這個報酬……”
玄武莫名其妙掃他一眼:“你都說不,不辛苦,還要什麼,報酬?”
“哎?”玄冥疑惑道,“我客套兩句,你還真不打算給我報酬了啊?”
玄武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身體往旁一倒,弱不禁風地靠在柱子上,西子捧心狀望著玄冥:“我都病成這,這般模樣,你還想要,什麼?”
“……呃,”玄冥遲疑,“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甚至能去邊界和陰兵們打一架。”
玄武捂著嘴痛不欲生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看向玄冥:“也罷也罷,你要什麼,你拿去便是,你我同生北方,也算兄,兄弟一場,我還能,讓你吃虧?”
路過的小陰兵面不改色溜達過去,但瞥向玄冥的視線裡總歸帶了幾分譴責,玄冥急了:“我不要報酬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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