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芸不是感,感染者,”沈執明說,“但她的確,是感染者,陣營的。”
“陣營。”孟章重複念著。
“她在幫,感染者,”沈執明的手搭在桌上,那蒼白冰冷的手血管清晰,甚至有些灰白,“我追著過,過去的時候,她從背後,襲擊我。”
沈執明從未在孟章面前打過架,但這不代表他不會打,只是孟章在的場合不需要他上而已。
左芸提著刀從身後接近,如果不是恰好踩到了地上的落葉,此時倒在血泊裡的是沈執明也說不定。
刀高舉起,劈下來時有陣破風聲,沈執明察覺到動靜,身體下意識往左一偏,正好躲過襲擊,隨即左芸又一次朝他襲來,沈執明連退幾步,終於不耐煩,以手作刃朝左芸打去。
怪異的是左芸根本談不上靈活,毫無戰鬥經驗似的,握著刀只會直直劈來砍去,沈執明閃身到她身後,手刀劈在她腦後,她身體一軟,立刻倒了下去,那把刀卻死死貼在她的掌心,就像和血肉長在一起了那樣,不等沈執明看仔細,左芸竟然又爬了起來。
以防傷及無辜,沈執明手刀沒用多大勁兒,但普通人挨這麼一下怎麼也得暈個幾分鐘,左芸竟然在一瞬間醒來——不。
沈執明倒退幾步,神色凝重地望向左芸。
她沒有醒。
她明明沒有醒來,眼睛是閉著的,身體卻行動起來,動作比方才要快上無數倍,沈執明倒抽一口氣,連退好幾步,那種不詳的預感逐漸瀰漫他整顆心臟。
左芸被奪舍了?
可就算她是被奪舍了才去車上貼的圖釘……她並不是感染者,貼那個圖釘又有什麼用呢?
沈執明一邊躲閃著,一邊在腦內思索。左芸似乎察覺到自己無法傷到沈執明,也跟不上沈執明的動作後,忽然跪倒在地,喉嚨裡迸發出一聲詭異的吼叫,霎時間陰氣四起,周遭一片死寂,那種陰冷從四面八方盤旋而來,陰暗之處,甚至有鬼怪哭叫的聲音傳來。
“什麼東西……”沈執明望著這一切,下一秒,左芸再次握刀,那刀柄中央似有一絲紅光,沈執明心一動,決定先把刀搶過來再說。
這四周分明什麼也沒有,左芸卻像中了邪一樣不斷攻擊,而使用刀的攻擊技巧也愈發精湛,只能是那把刀在作祟——剛才打暈了左芸都沒能把刀弄掉,只能把刀搶過來了。
沈執明想通這一點,速度比之前更快,他像一條匍匐在地隨時迎戰的毒蛇,在左芸朝他刺來的那一瞬間,抬手劈向左芸的手臂,膝蓋往上一頂,左芸腹部受擊愣了半秒,沈執明趁此機會飛快抓住她手腕一把奪過刀,正要丟掉,那把刀卻打了個旋兒轉到了他手中,和掌心緊緊貼合。
一瞬間,冷意從腳底升到頭頂,沈執明感覺身體開始變得僵硬無比,連退幾步,震驚地看向手心,而左芸也掙脫了他的束縛,已經暈厥的人臉上硬是扯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沈執明看見她身後逐漸浮現出一個黑影。
那黑影十分輕盈,像一陣霧,霧的中心又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沈執明,沈執明只是被那眼睛看了一眼就動彈不得,隨後,左芸漸漸朝他走來。
沈執明舉著刀動彈不得,只能握緊那把刀,他感覺那個黑影正在緩緩侵入他的意識,記憶深處,有什麼被勾起來了——“你打算寫信給青龍?”
有誰在說話。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我這兒要送過去有點兒麻煩,魔界那群王八蛋又開始做統一六界的夢了。”
“白虎當然去打仗了啊,魔界都打到家門口了,他不可能不管,但你們家青龍……你也知道的,他把你們三個看得比命還重要,白虎去打仗他怎麼可能不跟著……”
“你們四方神君本是一體的,沒有長幼之分,只是青龍要早出生一些,他就把自己安到了大哥的位置。”
“我看看你寫的什麼……我去,好惡心,情書就是不一樣啊,等著吧,我給你送信去。”
沈執明看著左芸朝自己走來,他沒辦法挪動一分,腳下像生了根,他連嘴都沒有辦法張開,那股黑影將他籠罩,入侵他所有的意識,近乎要將他所有的記憶都勾起來——
“玄武。”
“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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